第三章 夜辰,你看,他是个魔鬼

没和娘你一起回来?”恰巧思且思忖进来伺候她们洗漱更衣,她拧着眉头让长歌先睡,自己又出去了,长歌梗着脖子唤了她两声,见唤不回来,嘴一撇,又喜滋滋的将礼物给收起来,一股脑儿的放在枕边,抱着就睡了。

她找到了那座桥,那时她离开的时候曾在这里对他说,夜辰,若我不嫁,你也不许娶。后来,他娶了别的女子,她也嫁给了别的男人。不论时间早晚,谁先谁后,总之他们都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尽管那根本就算不得是什么誓言。

今夜夜深人静,只有河边两岸灯光微弱,在河上倒映出奇异的光彩,四周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夜辰在桥上站着,静静的看着河面出神,她走到他身边,学着他也看着下面的河水,夜色黑沉,看不出河水中两人倒影,她记得那一年她离开之前,他们两个也是这样在这里,做出如此姿态,下面河水澄明,微风吹过,河水倒影中的两人发丝缠绕到一处,纠缠不分。

夜辰知道她来了,却不说一句话,他今日看见顾白,他自己都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欢喜没有,仇恨没有,只有令他自己都心痛的沉涩,他今日里方体会到物是人非这一词组真正的含义。八年前的他和顾无双,是生死之交,他们自幼时便相识,他们曾经那么交好,就算是为了花落迟吵过打过也分裂过,终究是可以以命相托的兄弟。而今,他看见他,他风姿依旧,他却再也找不到往日熟悉的感觉。

花落迟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淡淡道:“他总会回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夜辰抿唇道:“我知道。”这一点他知道,可是关于其他的,他却一点都不知情。

花落迟把弄着手指,声音轻轻的,“当初他走的时候,不声不响,我醒来就再也找不到他。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别人都以为他出了事,或者是遭遇了什么意外,我却知道他是故意离开。那时我就想,他怕是会一辈子在暗处和我永无止境的纠缠,也不会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那次,那次阿九离开帝都的时候,我们从城外回来,你抱着我,我却看到了他。他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就那样看着我,他一直都是那样子看我,温和的让人如在三月春景之中,却让人莫名的感到害怕。那时我却想着,我想让你看看,想跟你说,夜辰,你看,那是个魔鬼。”

夜辰,你看,那是个魔鬼。

顾白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是这个世间最大的魔鬼。

“我曾经以为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直到现在我都这么认为。我想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坏人,这世界上每一个坏人,有他可恨之处,便也有其可怜之处。我恨他恨到骨子里,恨着他的同时却又忍不住可怜他。我从来没有像可怜他一样可怜过其他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像恨他一样恨过其他的人。”

夜风拂过,带来水面凉意,她清浅的叹了一声,又仿佛这一声叹没有出现过,“当初我和他一起离开,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后来的这些事。我想如果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他,或许今天这一切从来也不会发生。你那时要成婚,夜辰,我没想过要回去找你。”夜辰突然抬起头来,眸子里似有惊诧。她唇角微弯,“你也不必觉得诧异,我那时确实没有想过要回去找你。我想,既然你要成婚了,想必定然是不曾将我们之间的感情放在心上的,”她突然笑了声,“其实那个时候我想着我们之间哪里就有什么感情,那之前,我从来就没有确定过你是爱我的。”她默了许久,他也不说一句话,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风吹过的声音,“是顾白,是他劝我回去,他说,既然要了断,总该了断个清楚。我不想和你了断清楚,我那时只想问问你,你答应了要娶我,为何最后却娶了别人。可是后来,我到底是回不去,我想问你的话,大概是这一辈子都问不成了。”

“后来,他带我去了罹城,之后你大概也猜得出来,我就有了今天这样的一个身份。他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他清楚我的一切过往,甚至是我的父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手里是从哪里来的足够证明我身份的信物。他告诉我说,我应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东西,权力,地位,尊荣,甚至是整个天下。”

“我告诉他我不想要这些,我那个时候想回去找你,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要那些东西。可他告诉我,权力可以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东西,包括与你的爱情,他很清楚我要的是什么,也明白怎样才能够打动我。我那个时候以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感激他,哪怕他逼我做了许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或许不知道,当初争夺王位的时候,他表现的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狂热,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他,后来我便开始感到害怕,我害怕顾无双。”

“他把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的,我的武功,权谋,算计,甚至是驾驭臣子的术法。这些我都不想学,可是他告诉我,如果不学,我便会死,就像是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我跪在那个人的尸体前,他就站在我身边,我时至今日都能够想起他当时凉薄的语气,他说,‘如果你不杀了他,他便会杀你。’”

“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有多怕死,所以我便杀了他,哪怕他只是个无辜的人。然后他又告诉我,‘这世上每一天都有无辜的人死去,这个世道里,最不需要的便是悲天悯人的弱者。’”她抿了抿唇,“夜辰,你瞧,我那时看着他就想,他真是个魔鬼。”

“可我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在这个世道里,最不缺少的便是悲天悯人的弱者。其实他那几年教给我的一切都是对的,我那时仍私心以为他是为了我好,却不知道从一开始这便是场计谋。他把我所有厌恶的东西强加给我,然后在旁边冷眼旁观,偏生他打着一个为了我好的幌子,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那时我身边只有一个他,如果他也走了,我便当真是孤零零的一个了。你不知道孤寂的滋味有多可怕,可怕到我宁愿将一个魔鬼留在身边。”

夜空又静了许久,他一直不发一言,过了半晌才问了句:“你当初嫁给他,是自愿的吗?”

她倒是直言不讳:“是。”夜辰转身就要走,她眼疾手快将他给拉了回来,他恼恨交加的要挣开她的手,“我不生气,找个地方自己安静的待会儿还不行?”她伸手搂住他,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她将他搂的越紧:“我知道你看见他心情不好,其实我心情也不好。夜辰,以往我不和你说我和顾白的事情,因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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