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顾白是他一生都无法治愈的心病
辰夺走的时候她就已经喝下了半坛。此刻晕乎乎的倒在他怀里,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看着他,竟还能认得出他的模样:“夜辰,是你啊。”
夜辰松了口气,想着她还能认出自己,情况就算不得严重,却不防听她接下来又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帝都吗?怎么跑到罹城来了?”
夜辰一颗心再提起,她竟醉到连他为何来罹城都忘了?
花落迟揪着他的衣领,揪的紧紧的,“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罹城的?谁告诉你的?”仰着脑袋想了想,“一定是大哥告诉你的,他是最不听话的。”揪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一定是大哥告诉你的对不对?”眉头拧了拧,“我一定要好好的惩罚他,我明明说了不许任何人告诉你我在哪里,他就是不听话。”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湖水泛凉的冷意,她往他怀里躲了躲,揪着他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嘴里依旧模糊不清的嘟囔:“可是你来罹城做什么呢?是不是来找我的?找我又干什么,我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她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委屈,像极了女孩子撒娇时的语气,再无平日里身为罹城之王的果敢嗜杀,“你已经不要我了,你当初就不要我了,你那么没良心,你给我写了休书,你让我滚得远远的,你明明答应我,我若不嫁,你便不娶,可你还是不要我了......”越发委屈不甘道,“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不要我了。你们都答应我的,可你们都不要我了......”
他每听她说一句,心便痛了一分,那是他这一生中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可她最后两句话却让他皱起眉头,她说的是你们,不是你。
他将她搂的紧紧的,在她耳边低声问:“除了我,还有谁?”
他直觉自己其实知道那个人是谁,却又不愿意细想,她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你们,你,还有顾白......”他顿觉心头闷得喘不过气来。她却恨恨的捶他:“你们都答应我的,可你们都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顾白也不要我了,你们都说好了要陪着我,最后却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的醉意上来,整个人越发慵懒的倚在他怀里,嘴里却一遍遍的喊着顾白的名字,顾白,顾无双。
她整个晚上喊得都是他的名字。顾白,顾无双。
他知道今日里莫筠所说的五年前的事定是关于顾白的,且是让她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是以她才会在喊着顾白名字的时候显得燥乱不安,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的时候,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之大,指尖刺进他手心之中,嘴里却喊着:“顾白......”
他知道顾白陪了她三年,三年的期限正好是五年前。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情,但肯定是与他无关。他不曾参与,不曾体会,不曾见证,他只知道,她曾经有一段时光的记忆里,存下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
他知道他没有立场去评判,他甚至没有立场去妒忌,他什么资格都没有。可内心深处,却因为她喊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而如刀割般钝痛。
他心情不好,便去了别的地方,让寀阙帮他把偏殿收拾出来,他在那里睡了一晚,寀阙问他为什么,他道“你们王上喝醉了酒,需要好好休息”,寀阙便不再多问什么,下去便收拾了,他躺在偏殿里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一面是因为身边没有了她,另一面却是因为顾白。顾白永远都是他最大的心病,怕也是永远都治不好的心病。
他在床上躺了好久,直至天蒙蒙亮时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睡了感觉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唤他,好像很着急的模样,他好半晌才醒了过来,意识清楚之后才听得到前来找他的小宫女说了什么:“......王上病了......”
他残留的瞌睡虫立马就消失无踪。一番手忙脚乱,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戴完整,就急不可耐的去看花落迟,到了之后就看见花落迟依旧躺在床榻上,脸色诡异的潮红,旁边守了一大帮的人,羽古风正在把脉,凤九和夜菁都在旁边,见了他就气冲冲的问:“这是怎么回事?王姐怎么会病了?”
他愣愣的,什么都不知情。
羽古风站起来问道:“她是不是喝酒了?”
夜辰拧眉,不明所以:“...是。昨晚,昨晚她......”
夜菁哼道:“昨晚王姐心情不好,所以才喝了酒对罢?”又指责道,“难道你不会看着她吗?你明知她身子不好,还......”剩下的话却被凤九截住了。
羽古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对依旧没反应过来的夜辰道:“她酒量不好,身子也不好,酒不能多喝,何况还是烈性酒,若是醉了便有很多千奇百怪的不良反应,这高烧便是其中之一。”又叹了口气,“你以后可要注意一点。”
夜菁又哼道:“让他注意点?他昨晚干什么去了?他要是能照看好王姐,王姐现在怎么会躺在这里?亏王姐待他一片真心实意,他竟这般不放在心上!”
夜辰始终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