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近在咫尺，却两不相见【2】

南方多水流，最大的一条便是沣江。沣江自西方高山之上蔓延而下，经由数城，多分支，其中一条汾河便自罹城经过，汾河水流充足，是罹城之内最大的一条河，而水域宽大足以举办一场场面宏大的龙舟盛会。自罹城之内选出勇士，自愿组成几对，在旗鼓声中竞渡。这项活动，自古便由罹城之王亲自举办，并对获胜者加以封赏。花落迟其实并不喜欢这些，但是这是唯一的一个在端午节里让她感到有娱乐性的一个活动，便也对底下人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

夜辰来了两天，几乎是度日如年，他想找的人一直都没有消息，楚棣也表示他无能为力。今日的龙舟盛会，他也想去看一看，楚棣刚想拒绝，转念想了想，竟同意了，不过却是给了他一个面具，夜辰也不问些什么，直接就带上了。

汾河两岸早已围聚了许多的百姓，对着汾河上面的场景津津有味的交谈着。夜辰和楚棣乘船而来，目之所及处皆繁华无匹。两岸上守着众多的罹城将士，汾河之上的船舟更是遍布护卫，不远处有许多的龙舟，旗鼓，旌旗，彩绘，楚棣告诉他说：“我们也参加了，看见了没有，其中那个最漂亮的，旗帜上有一个‘凤’字的，就是我们的。凤九说了，让我们帮她争点气。”夜辰看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鼻孔里“哼”了一声。

楚棣带着他上了罹王行舟，夜辰四处打量了一眼，除了军卫还是军卫，道了声“无趣”。重棠和无衣自不远处走过来，和楚棣打过招呼，便将目光落到带了面具的夜辰身上，笑吟吟的打了声招呼：“九殿下，别来无恙。”

重棠将楚棣搂到一边去低声说话：“你怎得把他带过来了？凤九不是说了...”楚棣拍着他肩头安抚：“这样才好看不是。主子在这样的诚里从不喜欢露出容颜，两人就算是真的见了面，也认不出来。”重棠了然点头。

三个人看着夜辰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无衣突然道：“九殿下，能不能帮个忙？”

夜辰懒得赏她一眼：“说。”

重棠两个人也凑过来，不知道无衣打什么主意，去听她道：“本来这比赛呢，一条龙舟上规定是九个人，一个旗鼓手，八个桡手。殿下也知道，我是个女子，这力气总归是不如男人，怕输了这场比赛，丢了脸，不如就请九殿下您帮帮忙？”

楚棣和重棠恍然大悟。凭他们几个的实力，想输怕是意见很难的事情。而赢着，便能够被他家主子亲自召见，他们也非常想看一下这样一个可以称得上是精彩的画面。

夜辰没有兴趣，“本王又不是专业的桡手。”无衣笑道：“我们都不是专业的，起先也不会，划过一次便学会了。殿下天资聪颖，颇具盛名，这应该是难不倒殿下的不是？”夜辰还是没有兴趣，整个人神色恹恹的，眼角四处乱瞟。楚棣又说了几句好话，他磨不过，只得应了。楚棣便道：“表哥，你在这好生待着，可千万哪里都不要去。不然会被人当成刺客抓起来的。我们现在就要去见殿下，等比赛开始了，我就会过来找你的。”

夜辰迫不及待的赶了他走，自己倒向另外一个方向去了。楚棣想叫住他，却被重棠拉着走了。

夜辰骨子里其实并不是那么一个安分的人，自然不会像楚棣说的那样，安分的在那里待着。比赛要午时才开始，离现在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又怎么站得住？其实他是想，今日里这样一个盛大热闹的场面，他想找的人说不定就在这里。花落迟与凤九又是至交，罹王都奉其为上宾，她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出现。以前的花落迟，那么喜欢热闹。这就是他这番来这里最大的原因。

可这座龙舟媲美一座宫殿，规模宏大，守卫众多，要找一个人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在不确定他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在这里的前提下。他很后悔刚才没有和楚棣要个比如类似通行证的东西，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这里可不是帝都城，不是他能够胡来的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了，嗯，要是真像楚棣说的那样，罹王讨厌他，真把他给遣送回去了怎么办？

这是万万要不得的。

他走到一处地方，他自己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只是知道这里已经是龙舟内部，可一路走来竟是一个人都没有，华丽之处冷清至极。眼前是一帘纱帐，纱帐之后就再也看不清楚，他想要进去看看，可一步还未踏出，一柄长剑就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持剑的人全身包的一通黑，唯独一张脸白白净净的。

纱帐深处突然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千川，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