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八千字啊八千字)

刀暗箭,她只会在课本上见到,像所有人说的,她只用好好学习对自己负责,而不需要为将来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负责。

这实在是太沉重了,几千具尸骨就摆在龟兹边界,隔着千万里作她行为的见证者。她几乎绝望地想,为什么这些要从课本上走出来,摆在我面前啊!

盛姿现在终于意识到,她真正地身处在一个时代。

不是大梦一场,而是浮华落幕。

当炽烈的阳光逐渐褪去,晚风依稀吹动的时候,盛姿接到了秋桃的急信。

她下意识地觉得,秋桃出了什么意外。

盛姿心慌得厉害,不想再有人因自己丧命,甚至没来得及带上冬阳,一个人就急急地往过赶,生怕晚一点她的“血债”就多上一笔。

但当她冲进秋桃房间的时候,入目的却是一层层及地轻纱,和幽暗处闪动的烛光。

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门在外面悄悄被关上。

这房间被轻纱笼罩,昏暗的光线下,一片雾蒙蒙,仿佛置身于梦境,让人忘记自己的去往与所来。

神秘的香气在角落处升起,如兰如麝,似清似浊,她轻嗅,只觉身体里似乎有小火把在被点燃,烟雾将神智笼罩,半梦半醒。

盛姿被这香熏得皱眉,试探地叫了一声:“秋桃?你还好?”

无人回应。香味愈发浓重,勾魂摄魄,盛姿前后轻纱幔幔,柔软的触感抚上脸颊,令人心醉神迷。

就在盛姿仿佛置身雾谷,昏昏欲醉,正分不清今夕何夕之时,有清澈的嗓音携带着温柔,似乎从遥远处穿来:“洛洛,你好吗?”

桑邈?邈哥,他怎么来了!盛姿全身战栗,仿佛被惊雷劈过,几日里被焦虑消磨的理智,在这刻彻底崩断。

她向着声音的方向奔去,却被一层层的轻纱阻拦。

她掀起一片又一片轻纱,穿过一层又一层阻碍,却始终找不到桑邈。

正是心烦意乱的当空,忽然,有人在背后抱住她,把她嵌在怀里。

那怀抱那样温暖,最熟悉信赖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周围纱幔拢拢,看不清事物,却也与世隔绝。

角落处的香炉升起一蓬蓬紫烟,以最迷离的香气勾引神志不清的倦鸟长栖。

……

这些年真的很累啊,为什么不干脆坐下来休息呢,盛姿在说服自己。

她在这个怀抱里轻轻转身,葱指抚摸起那人细滑的脸颊,踮脚亲吻起那人柔嫩的唇瓣,吮吸,撕咬。

那人不拒不迎,于是手指勾住他的衣带,一个巧劲,宽大的外袍坠落在地,布料摩挲的细响在心尖泛起涟漪,中衣质感丝滑贴身,掩盖不住如玉的胸膛,愈发沉迷。

只是……意乱情迷的时候,她抬头不经意看到了那张脸,上面并不是她熟悉的宠溺,而是刻意的温柔。

秋桃的目光甚至清醒无比。

盛姿那时已经拨开中衣,正埋首在他胸膛吮吸,退开的一瞬,她嗅到秋桃的身上有很淡的香料味,清冽刺鼻。

这味道刺激着她的神智更清楚起来。

唉,终究是好梦易醒。面前的人距离她这么近,近到盛姿终于发现,或者说“承认”——他不是桑邈。

她曾经刻意抛却的东西,在此刻清晰地提醒着她。

这确实不是她熟悉的世界,面前的人也不是她所熟悉想要的人。

她为自己织造的茧,终于这这一刻,完全破碎了。

盛姿浑浑噩噩地走出好颜馆时,天色已经大暗。

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但她浑不在意。

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嘲笑,连自己都企图欺骗的人,那要多可悲啊!

她甚至做好被巡街使发现的准备,然而这也不怎么令人担心。

不会有人真的责罚她——不论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亦或是来赎她的那些铜的情分上,她都不会有事。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一路一直到回到盛府,没有半个人出来阻拦。

甚至一个街使或是骑兵都没有遇到!

盛姿脑中思绪杂乱,分不出心思来思考是何人调走了这里的兵马,只能支持着身体,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张口应付泠风和冬阳惊讶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散发换下衣服。

等她有些意识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然后她就这样睁着眼,一夜无眠。

清晨,当盛姿终于浑浑噩噩地睡过去的时候,外面一阵动静,赖柔敲开门跑进房里来找她。

赖柔一反常态地有些慌乱,急切地摇醒了盛姿,告诉她昨晚发生的事。

孙贵妃出事了。

孙芳嘉被抓住和启敏共同施行巫蛊,许多人亲眼看到。和兴帝大怒,把他们两人都押走关押。

赖柔皱着眉,她父兄昨晚都没睡,熬夜点灯在府里商谈了整整一宿。

盛姿明白她的担心,赖柔的父兄,最近很是亲近启敏。

盛姿心说,启斐还真是用了个简单的办法——简单却有效。

一夜没睡,她此刻头痛欲裂,却还是握住赖柔的手,轻声安慰她:“阿姊,不会有事的,别担心。失败者要确保胜利的人不会对他们斩尽杀绝,才不会奋起反抗,更何况至尊目前还身体健康,这就最好了。”

赖柔似懂非懂,盛姿揉了揉痛似针扎的太阳穴,无心解释也没法解释,只是尽力温柔道:“唔,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信我,这不会引起太大事的……唉,好吧,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就去找至尊,合情合理地请求至尊对孙贵妃网开一面。”

“去吧阿姊,放心大胆的去。我想现在,至尊一定最需要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了。”

紫宸殿。

和兴帝看着启斐出去的身影,心中百端交集。

昨天,他本来要去看芳嘉,但是启斐临时进宫,要找他商量国事。

等到谈完,都已经是宵禁,就留启斐在宫里住了一晚。

虽然很晚,但他仍旧去看芳嘉,不想一开门,就看到行使巫术的场景直愣愣出现在眼前。

那个他过继给芳嘉的儿子,看见他大惊失色,跌跌撞撞跑过来,告罪求饶,说这一切都是芳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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