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管狐之陆》 潜藏的丑陋者
「非常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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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树,又要出门了吗?」慈祥的父亲望着蹲在玄关穿鞋的真树,有些担忧的问道,真树快速的穿上了鞋子,便咚咚的将鞋子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嗯,今天也要去喔!」在离开的时候,真树露出了眉飞色舞的表情,似乎在说「爸爸不用担心喔!」一会儿父亲也露出了温暖的神情,望着那终于交到第一个朋友的真树。
「真是太好了,在搬到真夜村以前很少看到那孩子的笑容呢。」母亲提着一篮要换洗的衣服,笑盈盈的说道。
以前的真树很难和同龄的孩子玩起来,总是缩在角落玩着手上的番花绳,有时候甚至会无神的望着某个角落,对于一个孩子来讲有什么可以令他闷闷不乐的呢?这一直都令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真树三步作坐两步,跑到了山上的神社,在这里可以遇到那个人,他们约好了每天的黄昏要在这里相见,这或许也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那点希冀以及期待足以令他拋却过去的阴沉,无时无刻都能露出温暖的笑靨。
跃上了最后一层阶梯,真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便对着眼前的神树大喊了声:「诚!」
神树传来沙沙声响,一名少年从树梢中探出头,一见到真树便微微一笑,单手灵活的一盪,便轻身跃下,两脚稳稳的踩到了地面。
瞬间,诚身后的那大树的树干扭曲出了一张老人慈祥的脸,便用着低沉的嗓音说:「呵呵,诚的爸爸可又会被气得脸红勃子粗阿。」
诚厥起了嘴,横眉竖眼的说:「那是当然的,继承人、继承人什么的,烦死了!我才不想回去呢。」
「你爸爸也是对你有期许才会如此严厉阿。对了,傍晚的还是会有妖怪出来活动的,你们可要小心点,老朽我还要再歇息片刻。」神树是这神社几百年以来所祭拜的树灵,然而树灵经过修练,亦能通人语、以人之型态现身,通称为树魅。
真树靦腆的低下头,轻声道:「好的,我们会注意的。」
诚露出了得意的姿态,威风凛凛的搭着真树的肩膀,以自傲的口吻说:「哪需要你提醒?我会好好保护着真树的!」
树魅瞇起了双眼,「那老朽可以安心的睡了。」语落,那张老人慈祥的脸忽然淡去,最后只剩下一层层粗糙的树皮。
诚迫不及待的牵起真树的手,兴高采烈的抬起腿,拉着真树大步大步的奔跑着,而天色有些黯淡了,只剩下半颗橘红柿子,倚在地平线上,以及混杂着紫红色的天空。
「要去哪?」藏不住好奇心的真树忽然问道。
「我想带你去看个很漂亮的地方,就在前面!」而此时正是秋季,秋高气爽,正是一年四季中最舒适的季节,落叶飘零,以往绿油油的山道上更是舖上一片红色地毯,一步步踩在落叶上,便会发出悉悉声响。
两人回首一望,便发现山下的村子都已亮起了灯火,而算算时间大概已经过了六、七点,两人继续走着,秋风萧瑟,在山中回盪着瑟瑟声响。
正当真树有些害怕时,诚忽然听下脚步,却是一脸兴致缺缺的说:「啊──真可惜,晚上就看不清楚样子了。」
真树睁大眼,看着眼前偌大的花海,模样有些兴奋,便转头问:「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呢!」
原以为真树会兴致索然,但是被这么一夸,诚立刻悯住嘴唇,忍耐着不将喜悦的神情表现在脸上,还揉了揉鼻子说:「听妈妈说这好像是什么……彼岸花来着吧?」彼岸花又称为地狱花,正因为他的花语为死亡,所以也成了一般人所忌讳的。
但在两个孩子的眼里,花就是花,单纯的花,无其他意义,只是被那鲜红色以及独特的造型吸引住了。
两人走到花海中,一朵朵彼岸花摩娑着他们的脚。
「如果是黄昏来的话,一定会更美吧?」真树道。
诚看了他侧脸一眼,便昂首指着天空说:「但是黄昏可看不到星星呢!」
真树视线顺着诚的手向上,星群密布的景象令人瞠口结舌,不曾看过天空被星星如此佔领,原来一颗颗星星拼凑起来也能有令人如此震撼的景象。
诚和真树手牵着手躺进了花海中,真树的眼睛猛盯着天上的星宿看,然而诚却是不断将视线游移到真树身上。
如果时间可以不在流逝,那该多好?
就这样把手一直、一直牵着。
只可惜那一晚,流星不曾出现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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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绵绵地,那令人感到心安的蓬松感,但是上面有些毛搔痒着真树的鼻子,他税眼惺忪的翻了个身,便发觉自己的筋骨痛得像是要散开来似的,一身剧烈疼痛令他反射性的弹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不该乱动。猫又静静的坐在真树旁边,用尾巴搔了真树的脸颊两下,像是在安抚他。
真树按住自己的肩膀,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作了场梦,还是确实经歷了刚刚那些惊心动魄的危机,而他更无法相信自己活生生拔下来的手臂就这样生长回来了,和管狐对战的画面还歷歷在目,他满是吃惊地抓紧自己的衣领,深深的吸了口气,差点就要呜呼哀哉了,这种多次死里逃生的好运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猫又在床上转了一圈,便跃下床铺,我要去觅食了。
真树愣了一会儿,「等──!」就连话还没说话,猫又就这样冷漠的消失在房间中,留下同样飢肠轆轆的真树,然而真树尚未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记得最后和诚……说了令人难为情的话。
然而管狐最后去哪了?平介又如何了?一切都暂时打上了问号。
真树坐在床上,从窗户望出去,看着蔚蓝的天空划过一架飞机,再看看旁边树上正在哺育雏鸟的鸟妈妈,瞬间意识到──「能活着真是太好了。」他欣慰的说着。
刚刚,他作了场梦,梦到那彼岸花田,不像人们口中所说的地狱花,而是存于回忆中,不会凋萎而最美丽的花朵。
真树淡淡的笑了,便决定到厨房倒点水、拿点麵包吃,而正当他打开房门,一阵香味忽然扑鼻而来,他手抚上了空荡荡的肚子,难为情的听着肚子演出一段交响乐。
「醒了?」诚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着温柔的声音问着,而看到这幕的真树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