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管狐之陆》 潜藏的丑陋者
彿正被紧紧的拉扯着,只要再加强些力气便会成为一片又一片的碎屑,洒落地上。
然而四周只有回荡着锁链敲打彼此的声响,没多久便噤若寒蝉,却也出现了微弱的啜泣声,出自于一个大男人的喉间,令人锥心泣血地,流出了真树不曾在他脸上所见,那名为眼泪的液体。
「真是愚蠢透极了,为什么我得被这样逼迫做抉择……」诚一掌盖住自己哭泣的脸,彷彿正为自己流下眼泪而感到羞耻,而那原本威风凛凛的驱魔师顿时却又像个无依无靠、哭红鼻子的孩子。
「我利用了你,但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杀了你?为了报復自己的过去,就这样自私的杀害你?一切都太可笑了,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偏偏是……我又怎么可能像对待那些妖怪一样对待你?我怎么……」诚歇斯底里着,弹指间,他全身发软,无力的跪坐在地上,那些过去令他痛不欲生,但是活下去并不是要报仇,而是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不再让那些从掌中流失。
但是命运总是戏弄人,他所爱的东西竟是他曾憎恶的东西。
已经不知道是在与命运拔河还是和自己拔河了。
真树歪下了身子,身子忽然窜出黑烟,不一会那大怪物的模样退去了,坐在诚眼前的是那平凡的真树,一直以来都用着天真的双眼望着他的真树。
真树紧紧握住了诚的手,便将他的手摆在自己颈子上,彷彿在用举止表示──「如果痛苦,那就杀了我吧。」坚毅的墨绿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诚,而诚则是怔怔的看着真树。
诚的手正颤抖着,而他忽然缩回了手,「我……已经不想再失去我爱的东西了。」
真树低下了头,心如槁木,久久无法开口。
──为什么?诚没有将他杀掉这点他应该要感到开心的,但是现在肠子就像是被无情的穿了好几个结。
诚轻轻的揽住了真树的头,便像是在索取安慰般的,将自己投轻轻靠在真树肩膀上,温热的眼泪渗透过衣服,碰触到真树的肌肤,而他有些错愕,犹豫了一会便将手放在诚的头上,另外隻恢復的手紧紧的抱住了诚的身躯。
「我是千叶家唯一的驱魔师,我爱上了那总是在神社等我的男孩,我们……约定过长大会在一起的,我找到了他,但是他……他成了百鬼之王,我以为利用他可以达到我的目的,那就是消灭所有妖怪。但他却说妖怪其实是很温柔的,或许他自己才是过分的温柔,犹如慢性毒彻底的让我成了他笑靨的俘虏。」
真树胀红了脸,现在的诚就像是酩酊大醉的酒鬼,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乾脆一次把心里话都倾吐而出。
「身为驱魔师,还保留七情六慾,甚至还存有妇人之仁,多么可笑……」诚嘲讽着自己,便将身子所有的力量靠在真树上,虽然有些沉重,但是比起心里那一直沉甸甸、如百斤大石的痛楚比起,这点沉重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有一个心笼,并非牢固,但似乎会对那个人的一切敞开心胸,而真树竟然在前一刻闪过了「因为是诚,所以被利用也没关係。」这样卑微的念头。
「我一直在等你,自从离开村子的那天,我一直祈祷着,希望还能再见到你,想到这里我竟然对一切开始有了期望。」真树含泪说道,说到此,他忽然哽咽了,顷刻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向诚开口。
诚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巧言令色,将人矇于鼓里的言语?
真树慢慢的推开诚,便用着严肃的双眼看着他,「但是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呢?」是阿,一直用着软弱的个性博取他人的信任,一切都只为了可以待在诚的身边,自从撒了一个谎,便要用第二个、第三个去掩盖前者,不安以及心虚侵蚀着真树。
在诚家的时候也是,「诚,如果我……真的、真的是妖怪,那我该怎么办?」这是一个可笑的谎言,或许他想知道的是诚真正的想法。
诚只是用着安慰的方式说了花梨她们也是特别的,自然会有方法可以帮助真树。
「特别?我是祸根,是这点特别吧?如果我再问你一次,我是妖怪,而且是百鬼的王,你又该如何是好?」真树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只是在冷朝热讽着那自以为可以让快乐一直持续的愚昧。
揣测诚的心态也好、期望诚能接受也好,不管他猜想着什么一切都只如坐云雾罢了。
诚噤声,沉默了许久,看见诚的反应,已经令真树心灰意冷了,他站起身子,漠然转身,「或许你曾经爱上的是那个记忆中,天真的男孩,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真的很对不起。」真树留下诚一个人,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一切都在此画下句点,其实也够了,已经比他期望的更美好、更难忘了。
或许是因为转身了,真树这时才将眼泪释放出来,如果在那个人眼前又哭红了鼻子,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弱小,因为不想再看到诚痛苦的样子所以他才决定这么做,在责任与感情上,那是无法取得平衡的,与其让这天平摇摆不定,不如一口气推翻这一切吧。
「别──!」
手腕上出现了那么点温暖,那人紧紧的握住了想要挽留的东西。
真树睁大了双眼,还未能反应过来便被大力的搂进了对方怀抱中,而贴在诚胸口的真树可以清楚的听到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诚……?」
「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该如何是好,但是我、我……我就是喜欢你,已经不想再管那么多了……」或许是慌了,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真树则是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如果是陷阱,那又是多么甜美的陷阱呢?
如果掉进这陷阱,那么会支离破碎的,但为什么又没办法收起翅膀,乖乖的回到笼子中呢?
又为什么没办法无罣无碍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真树抿着自己嘴唇,昂首望着诚的双眼,看不出任何破绽,盈盈泪水缠绕于他眼眶间,真树轻轻的抚上了诚的脸,轻声道:「我也不知道,待在诚身边,总是让诚感到痛苦,但因为我的自私,所以我一直捨不得离开你,我对诚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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