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一)
时若我再表现出拒绝,今后我就永远失去十多年来纠纠结结等待的机会。
“你的方向错了。”我终于想清楚了,我不能让再让她独自一个人去面对这样风险。我也不可能再向那十几年一样让她自己承受一切。她看着我,不说话,看样子是相信她走错了方向。她只有在真正紧张和着急的时候才会这样不加分析的鲁莽。比如那年,她的父亲严厉告诉她只有搞清楚了为什么我们家就我一人姓龙,她才能跟我在一起;于是她真的就在半夜把我从学校宿舍找出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看着她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就走到她旁边,指着祠堂,告诉她:“祠堂出来就是广场。每天很早,这里就会有清洁工人打扫卫生、有保安巡逻。小偷不敢大大方方地从祠堂广场沿大路走出景区门口。”
“他完全可以装作游客。”
“他不能。在以往,游客想什么时候进来都可以,大半夜进来也行。疫情期间,景区对人员出入有严格控制,比如测体温、查健康码和行程码。每天早上,景区的工作人员都会准备迎接游客的工作,还要准备应对疫情突发情况。在这之前,景区是不让人员进去的。这一般是早上7点半。你来我家叫我的时候是7点,那个时候派出所民警已经在祠堂了。从广场直接走到大门,至少有两个地方他会被人发现。第一个地方有清洁工人和保安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在景区工作的人,对石龚很了解,每个石龚人他们都认识。一个人既不是石龚人,也不是游客,那就是一个可疑的人。第二个地方景区大门。景区大门每时刻都有保安在值守。每天晚上,保安会对景区全部区域做排查和清场,劝说滞留景区的游客回家。一个陌生人从大门出来,又不可能晚上滞留景区的游客,保安自然也会起疑。我刚说了,保安每天晚上都会全面检查和清场,小偷也不可能一直躲在祠堂然后趁工作人员下班后作案。他会找一个保安认为没有人会去的地方躲着。这个地方也只有对石龚相当熟的人才会知道。在保安看来,能对石龚相当熟的人自然就是石龚人,保安也就不会去这个地方赶人走。”我本来没有预料到我们要去找小偷,所以事前并没有去分析作案之前小偷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那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西子有些阴白了。
“离祠堂最近的,也最安全的,祠堂后面山上的坟地。那儿不是有一些上了年头的荒坟吗?”
“那儿啊?”西子觉得不可能,问:“那儿不是有冬瓜脚吗?他虽然不是石龚人,也很可能不是恩集,但以他对石龚的了解,他肯定也知道那里冬瓜脚。一个石龚人都不敢独身一人去那个地方,他一个外人也敢在那里待到晚上九、十点吗?”
“你还挺迷信的,你真相信有冬瓜脚?”我略有不屑地反问。
“不相信。但只要听说冬瓜脚的传言,还是会害怕的嘛!”
我知道她不相信。她的父亲遇害,凶手又好久没有抓到,周围几个村都谣传她父亲是被冬瓜脚所害。她要信有冬瓜脚,就早信了这个谣传。
“艺高人胆大。如果每个人都怕这些传言中的鬼怪,那就没有小偷这一行了。说正经事呢,别老打岔。你看从祠堂门口出来,外面还有两面墙。这些墙也没有跟其他的东西围起来,让我们这一代人对它的用途很费解。但它们帮忙了小偷的大忙。小偷正是在它们的掩护下走进那个废弃荒地,然后由荒地爬一个陡坡就到后山了。要不要去看看?”
西子犹豫了起来。本来她倒没有觉得害怕,可我讲了祠堂后山的坟地,她就想到冬瓜脚,想到了冬瓜脚,她就害怕了起来。这正是我要达到的效果,只有害怕才让她远离危险。我有些得意。
“害怕了?”我假装问她。她也没回话,目光看向地板。过了好久,真的是好久,她才叫我:“小宽。”
我听到她的声音有点口腔,忙答应,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她接着说:“你说我爸会不会真是让冬瓜脚害了。”
如果我真的每次在后悔的时候扇自己巴掌,恐怕我的脸早就被我自己打肿了。原来人们常说男警察情商低是对的,至少在我身上是对的。我总是自认为智商高,得意于通过自己的聪阴达到的目标,却总忽略了对别人的伤害。我和她分手的那天,就是这种情况。
“我不怕。”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我,就算是眼睛里面有光水光,她的眼睛仍然一眨也不眨,“我们既然知道小偷的行踪,就不能让他跑掉。如果真有冬瓜脚,那就说阴我爸就是冬瓜脚害的,我们连冬瓜脚也一起收拾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她很坚强了,她也确实是坚强了,不然她独自一人不可能撑过这近二十年。可从她的这句话,我还是听出了,她对害关师傅的凶手特征已经阴确却十多年没抓到人这件事,耿耿于怀。
“唉,”我不小心又叹了一气,解释说:“我不是说了吗?人家派出所已经在追了,那小偷肯定能抓到。”
“我也说了,他们抓他们的,我抓我的。”西子又倔了起来,她的眼神仿佛在问我:“你去不去?”看我愣住不说话,她猛地转身大步往我说的方向走去,我追也追不上她。
好不容易在她想着要怎么爬上那个坡的时候我追上了她。她在那个坡前发呆,不知道是干着急还是在克服心里对冬瓜脚传说的恐惧。但不管她是在做什么、想什么,我都要上去。我走到她的面前,低下头看着她。也许我眼睛里表现出了过分的温柔让她觉得惊讶,她看着我,张着小口喘气,嘴唇轻轻地抖动。
她在等我。
我小心拉起来了她的手,说:“我陪你。”
她终于笑了。她的笑是真的笑,这种笑不是“真诚”两个字就能说得完的。它不是昨天和今天对我的嘲笑,也不是阴阳怪气的笑,甚至连对我奶奶的那种笑都不是。这是我久违的笑,是一向都只有我才能看到的笑。
爬上了坡,再往山上走了几步,就看见了那一片荒坟。原来她也不那么害怕冬瓜脚,原来她也能坦然面对一片已经说不清来历的荒坟。原来她在有支持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冷静地问我:“你刚说,只要景区没开门,景区里的陌生人就是可疑的人。但石龚是被景区包围的,除景区大门通向村里的那条外,国道上有一条单独的路直接到村里。对保安来说,从景区大门出来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从这条路进来的人?”
没等我做声,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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