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可敦城

你说说建的怎么样?”

萧挞凛看了看案几上的纸笔,说:“太后,可不可以借纸笔一用。”

萧绰便站起来,让开座位,对萧挞凛说:“好,駞宁,你坐过来,你是要画可敦城的地图吗?快,坐过来。”

萧挞凛走到案几后面,铺开一张纸,拿起笔,画了一幅地图,说:“可敦城原址是回鹘的王城,唐灭回鹘之后,在此设立北庭都护府,安禄山叛乱,唐可汗将所有的各地驻军全调回内地平叛,北庭都护府就此废弃,我们到那里时,城垣尚在,但城中所有的房屋都倒塌了,城中长满了野草和树木,野兽横行,渺无人烟。太后,你看这就是阴山,这是图拉河——有人称它弱水,可敦城就建在阴山下面,面临弱水,这是我们新建的可敦城。”

萧绰看了看说:“不错,这个位置真的很不错,依山傍水,想必水草也很丰美。”

萧挞凛说:“是的,张大人称它是‘塞上江南’。”

“张大人,张大人是谁?”

“就是工部使张瑗——张大人呀。”

萧绰说:“张瑗是这么说的?”

萧挞凛说:“是的,张大人很喜欢那里,说等城建好之后,她就带王继忠到可敦城去住。臣还笑她想的天真,就是她肯在可敦城,王继忠怎么可能来?张大人还笑着说她有的是办法让王继忠到可敦城来。”

萧挞凛说罢,舔了舔嘴唇,吸了翕动了几下鼻翼,大家都沉默了。

过来一会儿,韩德昌说:“从地图上看可敦城还是很大的,看起来有点像南京。”

萧挞凛说:“不,这是张大人仿照唐长安城建造的,太后,你看这是治所,仿照大明宫修建的,这是朱雀大街,这是东市,着是西市,这是绫锦坊,这是兴教坊,这是鞠院,这是通译局。”

“怎么还设有通译局?”萧绰问。

萧挞凛说:“张大人说:‘将来可敦城稳定了,可能会成为东西商道上的重镇,往来的各国客商一定很多,设立通译局就可以更好地与他们做生意。’”

萧绰说:“张瑗的眼光真是看得很远,可惜~~~”

萧挞凛的鼻翼又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忍住泪水,说:“张大人,一个多了不起的人~~~”他没有说下去,低头啜泣起来。

这大大出乎萧绰的意外,他从来没看见萧挞凛流过眼泪,在他跌跌撞撞的童年,哪怕碰得遍体鳞伤,他也没有哭过,在他备受人歧视和欺负的青年时代,他也没哭过。后来,打仗受伤,他也没有掉过一滴泪水,今天,为一个外人却哭得像小孩一样。

萧绰说:“駞宁,你怎么哭了?这可不像你哟。”

萧挞凛说:“太后,你不知道,臣是可惜契丹呀,张大人那么聪明,那么能干的人,却死了,而且死的那么凄惨,臣心里怎不难受?太后,你是不知道为了修建可敦城,张大人几次差一点被狼吃了,为了选修筑城墙的夯土,她掉进图拉河里,险些被河水冲走了,现在,可敦城建成了,张大人却走了,臣的心好痛呀,没有张大人,臣建不起可敦城,即便建起了也经不住两年的风吹雨打。”

萧绰叹息道:“是啊,这真是太有才的人命不长,駞宁,你也不要伤心了,想一想,谁有能力驻守可敦城?”

萧挞凛说:“臣以为耶律高十有能力担此大任。”

韩德昌以为萧挞凛糊涂了,盯着萧挞凛说:“什么?耶律高十担当此任,太师,你没说错吧。”

萧挞凛说:“大丞相,我没说错,耶律高十才能出众,堪当此任。”

韩德昌说:“可是耶律高十是一个叛贼,可敦城如此重要的地方怎能交到他的手里?”

萧挞凛说:“太后是问谁有能力驻守可敦城,又没问谁可以驻守,若是问谁可以驻守可敦城,臣实在想不出来。”

韩德昌说:“那你也不能为一个叛贼说话,还推举他驻守可敦城。”

萧挞凛说:“不是我要推举他驻守可敦城,我只是觉得耶律高十打仗英勇,心思缜密,有勇有谋,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韩德昌说:“那也不能用他。”

萧绰说:“是啊,可敦城是西北重镇,千万要掌握好,不能有半点闪失。”

萧挞凛低下了头。

韩德昌说:“臣以为乌古部节度使萧图玉长期驻守西北边陲,熟悉边事,屡次讨伐甘州,肃州,擒拿敌首,智勇双全,由他驻守可敦城,可保可敦城万全。”

萧绰正要点头,忽然看见萧挞凛想说什么,便问:“駞宁,你想说什么?”

萧挞凛说:“萧图玉确实有勇有谋,有能力驻守可敦城,可他偏袒诸部节度使和官员,压迫民众,不得民心,恐怕民众不服。”

萧绰说:“这也是权宜之计,等南征回来,你依旧回去领兵,你亲自驻守可敦城,如何?”

萧挞凛说:“臣听太后的。”

萧绰说:“既然如此,駞宁,你就明日启程前往南京,出任南京统军使,先试探一下宋军的实力。”

萧挞凛领命,辞别了萧绰和韩德昌,回家收拾行装去了。

韩德昌看着萧挞凛离开,回头看了萧绰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但萧绰立即品出了其中的意思。

萧绰看着韩德昌说:“你还是不放心萧挞凛?”

韩德昌说:“他那样狂妄岂能不叫人担心?”

萧绰说:“是啊,不过他那不服输的劲头还是让朕高兴的。”

韩德昌说:“臣恰恰最担心的就是那不服输的劲头,那会让他失去理智。”

萧绰说:“这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韩德昌说:“不,是太后过于欣赏他了,其实,他身上的毛病,二哥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劝太后不要让他挂帅。”

萧绰瞥了一眼韩德昌,说:“不要总是二哥二哥的,难道大契丹就只有他一人会打仗?别人都是白痴?”

韩德昌被萧绰一声抢白,立刻急得脸红,他没想到萧绰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无话可说,直直地看着萧绰。

萧绰见韩德昌窘得面红,知道她的话伤了韩德昌的心,忙说:“好了,朕也不是说耶律斜轸说的不对,只是朕实在想不到谁可以当这个兵马大元帅,你想一想,谁可以当?耶律善補可以吗?耶律磨鲁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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