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恰似故人来(6K)

离南武阳越近越安全。”

“先生,区区贼寇罢了。”身侧一个粗汉瓮声瓮气地嚷道:“俺们兄弟定能护住你的安危!”

“真是孩子话。”

青年摇了摇头,相处日久,他已经知道这粗汉虽然身材高大,一脸横肉,其实年纪却不算大,甚至尚未及冠。

只是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长的太着急罢了。

“便是汝父在此,无重甲护身,也不可能以一敌千啊。”青年正色道:“说起来,这祸事还是怪我,若非这身体不中用,吃不得苦,咱们也不留在此地耽搁,更不会陷入如今境地。”

“不过如今自责已是无用,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

离费国县城还有三里路时,官道的另一端却忽地传来马蹄声。

这下直惊得无数人乱了起来,喧哗大作之余,更是个个迈足狂奔,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青年等人自也在跟着跑,只是还没跑几步,青年就直喘着粗气,连连摆手,眼见是跑不动了.

“先生,我来背你。”

一个大汉刚准备走去,身子一乱却立刻露出了空挡,登时便有几个人从他身边冲了过去,把那青年一阵推搡,差点摔倒在地。

“放肆!”眼见州牧看中的人物被这般对待,一直拱卫左右的几人怪眼一翻,全是叱骂,其中一个最高大更是直接将手按在了刀柄,眼见便要暴起杀人。

“不可!”刚被搀扶起的青年立刻跺脚阻止:“此时逃命都嫌不及,切勿再生事端!”

此时的他脸色发白,倒不是被吓的,而是气虚之下的脱力。

一边说着,青年一边侧耳,却听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了,心中登时一沉。

“尔等先走!”青年一咬牙,急中生智:“我来挡阵子!”

“先生,吾等受命要领你前往东郡,先生若有不测,吾等万死亦是无用!”几个亲卫闻言大急:“要挡也是我等断后,留个人背着您突围吧。”

“糊涂,两条腿怎可能跑的过四条腿啊!”青年苦笑:“若是让人背着我,更是不可能了。”

“让尔等速去,是因吾一人反易脱身!”青年骂道:“老子可没活够呢!”

“这...”

或许是这些时日下来的相处,让几人已知眼前青年的能耐。

对方身子虽然孱弱,可却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自家等人碰见这等情况,除了逃便只能站,可在他这等有心眼的人看来,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带着这样的想法,加上青年连声呼喝,最后众人只得无奈抛下一句“吾等便在南武阳等候先生,若不见先生,便绝不离开!”,

随后他们融入拥挤的人流,趔趄着前行,

......

只剩青年一人后,他倒是彻底镇定了下来。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不是嫌命长。

让这几个兖州牧的亲兵先行离开,可不是什么舍己为人,在青年看来,比勇武,十个自己也不如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可要说价值,这些人加起来也没自家一根汗毛重要。

将自己的守卫力量主动抛开,既是无奈,亦是必须。

没办法啊,这些人身上的军人气息实在太过显眼,而且绝对不是一般城池的守军,豪族的家将可比。

要是留在身边,等会遭遇贼寇,岂不是不打自招,告诉对方自家身份不一般?

整了整衣冠,又休息了会,好容易恢复了几分气力,青年顾盼左右,又气喘吁吁地搬来一辆断了轴承,被人遗弃的拖车,置于道中,旋即大刺刺地坐了上去,更是轻轻哼起小调,一脸云淡风轻。

来吧。

他暗暗说着。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见数十骑人马仿佛从黑暗中跃出来,撕碎夜幕似地驶来!

青年眯眼一瞧,却见当头一人身材颇为魁梧雄伟,披甲带盔,登时轻“咦”了声。

如今便是此等盗匪,也已这般装备精良了吗?

那骑人马看到大路上独坐一人,亦是有些诧异,随着为首者微一摆手,便见骑队散开,在离青年一两丈的距离时将将停下,隐隐呈现半包围的阵势。

“你是何人?”那首领驱使着坐骑缓缓驰前,旋即轻喝一声:“在此作甚?”

这声音...

好像年岁不大啊?

一边暗自嘀咕,青年一边潇洒起身,先是装模作样地扫了扫衣襟上的尘土,旋即一脸坦然地凝视对面,似乎毫不畏缩,更是摆足架势。

他先不回答,反而施施然地拱手笑道:“逗留此地,特为救将军性命。”

卖弄口舌之术,关键便是先声夺人,骇人魂魄。

而若要如此,唯大言,狂言,以欺人耳。

“哦?”那首领听到这话,却是嘿然一笑,饶有兴致地看了青年眼,亦是笑道:“此话怎讲?“

坏了!

一见此人这等反应,青年心中便是一沉。

这摆明是不但没吓住对方,甚至是全然不信啊。

这是为何?

青年暗自诧异,他的目的也仅仅是让对方生出警惕之心。

但有警惕,便会多疑。

而且这话其实并非全然无的放矢,

如今月色暗淡,附近又多有山林,大道之上唯一人孤身,后道路上却有着人踩车碾的痕迹...

这都是古怪出奇之处啊。

可对方明显不信,甚至连四周都懒得看一眼,这让青年心知不妙,只是事已至此,也只得硬着头皮装下去。

“哈哈。”青年朗声道:“君轻骑数马来探,实在是豪勇过人的猛士,却小瞧了我泰山人士,今州府援军将至,县上更是有数千将士整兵备马,磨刀擦剑,已是身陷重围矣!”

“人众彼寡,兼军马疲惫,此时不退,更待何时?”

青年摊手,拉着大旗作虎皮,言语间要让其误以为县城已做好万全准备,设下伏兵,叫对方知难而退。

当然,原本的计划里,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对方信不信。

青年要的只是对方生出怀疑,生出警惕,那便无暇管他一个普通的文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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