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认知(1)

胡汉筠不敢相信的看着爹,爹没有看我们,娘回到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给我些温暖,我也不相信眼前的大逆转,爹身上的衣服在这红灯笼下血红血红的,让我看着心惊,十分杂乱的头发,让我知道他这一天受了多少的苦,脸上的伤痕更是看的我心慌,眼睛好酸,想扑过去抱住他。

“胡大人,你这空城记使的是真好啊。”

爹的话冷冷的,他走路的时候的样子已经不是平时在家里时候的稳当,现在有点儿飘,小姑想上前扶他,他摆了摆手往胡汉筠的方向走去,姓胡的四处看着,一直摇着头说不可能,爹冷笑出声。

“不可能的,你现在应该在地牢里,我的人呢?来人啊,来人啊。”

一声大过一声的来人啊,却什么也没有唤来,爹笑的有些咳嗽,火把把曾经的呼延府门前照的如白昼一般,地上的斑斑血迹让我看着心里紧紧的,胡汉筠的喊声越来越小,他终于知道,他的人应该都喊不来了。

“不喊了?回头看看,开开大门。”

几个得令的人打了声呼号,就看着朱红大门洞开之时,里面有很多被堵了嘴绑的结实的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着呜呜做声,一脸的惊恐,有几个岁数小些的满脸的泪水,我离的远些却也看的清楚,这应该是胡家的一家老小。

胡汉筠看着整个身子软下来坐到地上,他出来不过不多时间,而家里人已经被控制,就在他的身后,他却没有一点儿察觉,他知道了什么是害怕,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不可能的,有人害我,一定有人害我。”

“谁能害得了你,胡大人,当满朝都把我们呼家军看成是编外军的时候,是你一直想把我们铲除,说是为了国家的安定,等我彻底离开朝庭,你又说我居心叵测,你倒是忠君爱国啊,那你干吗找那么个李金全找来,害的南唐损失大量兵将,你倒是真爱国啊,来人啊,抓了胡汉筠,交给朝廷。”

“你?就凭你,你算什么东西,你刚才还是我的阶下囚,我要见皇上,我要面见皇上。”

胡汉筠知道现在的皇上一定会帮他,我看不清爹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是看着他又往前走了些,我想上前告诉他,要小心些,娘拉住我,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看着娘的表情怎么总感觉这本来就是一个要收拾胡汉筠的套呢?

我开始整理着这一天来的事情,先是爹说要进城来,然后是该回来的时候没有回来,再接小姑就要出来,娘亲也跟出来并且好像是很有意的在营里说奶奶还留在营里,带上我出来,然后进城的时候小姑已经等在城外,好像就从这里开始不对的。

小姑知道我们会来,是不是她之前和娘已经说好了?那娘在营里说的话也说给别人听的?这本来就是已经设计好的苦肉计?我有些奇怪的看着娘,娘冲我笑笑,一切她真的都知道吗?

“哈哈,咳,你现在还有资本跟我谈条件?你也不想想,这城里除夕宵禁,我进城的时候就知道,会不知道这是套?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来人啊,把他儿子托出来。”

“是,将军。”

看着不停发抖的胡汉筠,听着爹从来没有过的说话语气,我心里一凉,是不是爹爹在我面前实在太好了,让我忘了他是一个带兵的将军,那个和我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被人托出来的丢在他爹面前的时候,胡汉筠要疯了,不停的想去拉他的儿子,被边上的士兵给生生的踢了出去,身子撞在后面的柱子上,挣扎起来的时候,已经嘴角带血,突然感觉今天的城里真的很静,这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只是我们两家人在看一样,没有人会站出来说任何一句话的。

他儿子不停的摇着头,脸上全是泪水,士兵的刀已经放到了他的脖子上,我越来越紧张,想上前去求情,毕竟这只是一个孩子,和我差不多,不是十四五,而是七八岁大的孩子,士兵们脸上冷淡的表情,好像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狗,也许还不如一条狗的蔑视表情,让我心寒。

“爹,爹,我害怕,救我,爹。”

“孩子别怕,爹在这儿,呼延寿廷你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别为难个孩子。”

男生嘴里的布被解开,一声一声的哭喊让我听着心里发酸,凄惨的声音不知道有没有打动这些脸上没有表情的人,他们是呼家军,是我家的士兵,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他们好残忍,娘亲的手上传来的温度让我感觉我还活着,可是这父子俩的哭声让我心里好难受。

“你不是还要去面圣吗?这一家老小,我行行好帮你看着,你去吧,不用管这边了。”

爹冷笑着走到那孝子的身边蹲下,我能看出他的吃力,他却一直强挺着,我真的很想他现在能够回去休息,调养身上的伤,我不想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变成那嗜血的修罗,我用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知道我没有在做梦。

爹的手拉住孝子的头发,让他抑起头来,我远远看着这孩子一脸的恐惧,他真的吓坏了,姓胡的用力的往他们的方向冲来,可是都被士兵给拖住摔到边上,往返几次已经累的爬不起来了,我看着爹的侧脸,那冷冷的笑意根本没有在眼里出现,只是挂在脸上,手上一用力那孝子疼的惨叫出来。

“娘,让爹不要这样子,咱们回去,回去,不要这样子。”

“那怎么行?你爹可是受了很多的苦的,你看他身上的伤。”

小姑的话是一副姓胡的人家本该这样子,我也知道爹没有错,可是不要让我看到这些,我心里的爹永远是一身整洁,笑的温柔,揉着我的头发说有我这么个儿子多么的幸福,但是他现在是拉着别人的儿子的头发,摧残别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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