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四章 人心所向

宴席过后。

方剑回到了他的大殿。

说他的大殿有些不妥当，应该说是当初丹谕的大殿。

看着熟悉的摆设。

方剑眼中依稀浮现出丹谕那苍老的身影。

丹谕是丹圣一脉的叛徒，他至今不知晓。

他所认识的丹谕，对他有天大恩情。

而且在最后关头，为丹圣一脉付出了性命。

在方剑心中，丹谕道人是伟大的。

对于丹谕，他有着感激和愧疚。

感激的是丹谕在青羽城让他手刃敌人，更以丹药救活了焰月姬。

愧疚的是那日自己没能救下他。

当然，最为方剑丹道的导师。

方剑对于他也是十分尊敬的。

再度回到丹圣一脉。

看着丹谕曾经居住的宫殿。

“怎么？想丹谕了？”

在方剑沉寂在回忆之中。

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沧桑声音。

方剑将目光移过去。

看见四长老倚靠在大殿门口，脸上依旧还带着淡淡酒劲。

方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四长老里面请吧，深夜来找晚辈，不知有何事情？”

四长老嘿嘿一笑。

也没有进门，就地靠着大门坐了下来。

“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说着，四长老从腰间拿出一个酒壶，自顾自得喝了起来。

“过来坐啊，陪陪我这糟老头子。”

四长老拍了拍身旁的地砖，自挪了挪身子，好似给方剑让地方一样。

方剑也没有客气。

走过去和四长老，并肩而坐。

“从你来到这丹圣一脉，我就觉得你不同凡响。”

“可是老夫没有想到。”

“你会是那个我们等待了千年的人。”

“在丹圣一脉中，你的表现，让老夫很高兴！”

“你是我看着一步步走出来的。”

“丹圣一脉有你，我很高兴。”

……

四长老没有给方剑说话的机会。

他就那么一直说着。

将方剑在丹圣一脉所有事情，都统统说了一遍。

方剑没有打断他的话语，就那么一直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

天际渐白，朝阳带着勃勃生机，缓缓升上了地面。

天地一片光明。万物复苏。

“这天亮得还真快……”

“我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

四长老抬起头，微眯着眼看着朝阳，脸上带着几分苦涩。

随后。

他转过头，看着方剑。

说出了这一生中最后一句话。

“小子，你真的做的已经很好了。”

话语落下。

他的双眼缓缓闭合。

嘴角那抹笑意，化作了永恒……

四长老道消……

忍了一个晚上，终于在四长老说出那句话后。

方剑泪水如柱。

他蜷缩在大殿门口，身子颤抖得厉害。

许久之后。

一道身影走到他面前，为他递上了一块手帕。

“擦擦吧，他这一生放荡不羁，最讨厌男人哭鼻子了。”

将那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抬起来。

方剑看着眼前苍老身影。

接过手帕，有些难以接受道：“为什么？”

“你早该发现的。”

“那一战，他伤势最重。”

“拖延到如今，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在最后时光能看到你，他心中定然是欢喜的。”

……

刘长老叹息一声，话语满是无奈和唏嘘。

方剑紧握着手帕，心中刺痛。

看着六长老，他凝声道：“你们呢？还有多久时间？”

“你现在所要担心的，不应该是我们。”

“罗浮遭劫，你是丹宗的第七代丹圣，救世之责，义不容辞。”

“那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

……

六长老脸色有些严厉，训斥道。

听着这话，方剑不由嗤笑了一声。

“救世吗？”

“可是我连你们都救不了，谈何救世？”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救世？”

……

方剑看着六长老，脸上满是自嘲之色。

作为第七代丹圣。

自己连丹圣一脉的老一辈都救不了。

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救世？

又拿什么去救世？

丹圣一脉老一辈，每一个都对自己恩重如山。

但是他们将死之刻。

自己却只能默默得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生老病死，这是亘古不变的天道法则。”

“这天地间，谁敢言永生不灭？”

“这苍穹下，谁又能与天地同寿？”

“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的确没有资格去救世！”

……

六长老目光不屑。

看着待在原地的方剑，他脸上写满了失望。

天地将倾，大战将起。

若方剑无法度过这一关。

便是他有颠覆苍穹的能为，亦不过是万千蝼蚁中的一个！

他——终将会被时代大浪，所深埋！

“看来的确是我们眼瞎了。”

“就这样吧。”\0

“龟缩一隅，享受生命最后的乐趣吧。”

“我就当方剑此人，从未来过丹界……”

……

缓缓抱起四长老的遗体。

六长老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远去。

想起六长老转身前那抹失望，方剑心中难受非常。

颓废中，方剑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迈步走到大殿前的阶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