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锦城佛光(三)
陆恒望着他笑道:“你手边就有一把刀。你若是个男子汉便应该用它来杀我。”
丧神脸上神色尽是杀意。他鼻翼旁的肌肉抽搐着,把敷上去的白粉都快抖掉了。但半晌后,终是哈哈一笑道:“你想激我上钩,却没那么容易。你没有刀,只希望我给你送一把,是不是?”
“你不敢吗?”陆恒紧紧盯着他。
丧神想了想,拨弄了一下刀子,忽然道:“这样吧,咱们打个赌。若是你赢了,这把刀就归你。不仅如此我还会解开锁链,和你公平决斗。”
“好。”陆恒想也不想便答应道。“怎么赌?”
“这是事关生死的赌局,切不可有半点马虎,你一定要听清楚了……”丧神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而富有磁性:“你躺在大海中,温暖的波涛一起一伏,把你推向远方……”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黄铜球,正在有节奏的缓慢椅着。
陆恒仿佛着了魔般,眼神随着铜球摆动,口中喃喃自语道:“我在哪儿,我该做什么?”
原来这便是丧神的绝技——离魂术。他与陆恒对话时,通过声音、语气以及铜球等种种手段,让陆恒的神志进入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到了这一步,陆恒几乎和婴儿一般毫无防备。
丧神嘴角露出残忍的笑,依旧轻声道:“你要去的,是温暖而黑暗的坟墓。在那里,你会得到彻底的放松,永远长眠下去。你准备好了吗?”
陆恒木然点零头。丧神一甩手,刀划着寒光落在陆恒脚边。
“捡起刀子,在你的脖子割下去。一刀过后,什么痛苦都会消失不见。来,听我的话,动手吧。”
陆恒面无表情的捡起刀,抵到左侧的血管旁。“是这里吗?”
“是的,是这里。快割下去。”
丧神的声音中忽然夹杂了一丝急躁,但他马上掩饰道:“你是最好的,也是最棒的。割吧,我会为你感到自豪的。”
但陆恒却把刀子换到右边。“那这边怎么样?和左边比起来哪个更好些?”
丧神愣了,他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但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柔声道:“你觉得哪边好都可以。你知道,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的。好了,割下去吧。”
但陆恒却把刀子拿开了。微笑着道:“我看你的脖子倒是不错。”
丧神大惊失色:“怎么……你?”
这时只见陆恒的双眸变成璀璨的金色,最中心的瞳孔却像深渊般疯狂吞噬丧神的意志。
他看见两轮漆黑的太阳。
陆恒道:“把我身上的锁链打开。”
丧神只感到额上尽是冷汗,但兀自强撑着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
但话音未落,他惊奇的发现身体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手打开暗门上的机关,取出钥匙,然后朝陆恒走过去。
他歇斯底里的大叫:“停下!快停下!”叫了几声后,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根本听不见自己声音,或者他压根儿就没张嘴。
丧神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像个看客般旁观这一切的发生。
但现在究竟是谁在控制他的身体?忽然间他望见了陆恒,那两道目光让他毛骨悚然。
陆恒微笑道:“你为了对付我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我应该表示尊敬。但你本应该调查得更细致一些才是。我曾经和六大派的大批人马战斗过,你以为杀退他们全凭武力吗?”
丧神失声道:“那莫非是……”他一张嘴,才意识到自己早不出话了。
陆恒却懂他的意思,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不错,这双眼睛也帮了不少忙。我有一种神奇的赋,就是生气时会开启这双金色的眸子。
它具体有什么用我也没有详细了解过,不过似乎可以扭曲饶精神,达到和你练的那种离魂术差不多的效果。
据我所知,幻术厉害与否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精神强度。在这方面,你能胜得过一个没有心的人吗?”他笑了笑:“看样子是胜不过的。”
这时锁链已经被解开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陆恒活动活动手腕道:“我过,你会给我打开它的。好了,现在给我讲讲你们的计划。”
丧神的意识怒吼道:“放屁,绝不!”
但嘴巴却缓缓张开,道:“真正的弯刀死士已经混进大悲寺中,等子时一到,他们便会换上僧兵的白衣开始杀戮,然后这件事会被安到泥菩萨头上。”
“嗯,然后呢?”
喂!喂!别了,再下去我会比死还惨的!给我闭嘴啊!
“……然后扎西巴桑会让他的女婿程雄从太守府出兵,以缉拿凶犯的名义兵变,斩杀泥菩萨后自立为宗主。”
“那么幕后主使就是扎西太守了?”
呐,别了……求你别了,我还有人质扣在他们手上啊!
“……看起来是他,但一切更像是他的女婿在谋划。那子比草包扎西厉害得多。”
陆恒点头道:“很好,我要知道的就这些。”他推开门,冷风夹着雪花嗖的灌进来。
“你看,地上有一把刀子,它会带你去往温暖而黑暗的坟墓。拿起来,在脖子上划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要啊!不要啊!
屋子里血溅五步。锦官城中欢乐的气氛正在逐渐升温,已是戌时三刻了。
大慈寺中派出的官方游行队伍毫无疑问是今晚的主角。除了那尊弥勒佛及诸尊者群像外,更有诵经、唱经队伍,以及七宝莲花大座灯等演出,华丽和震撼程度都是民间游行队无法企及的。
各地来慕名而来的僧人经严格的核查后已被允许与队伍通行,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是一项殊荣。
一名汉人和尚望向周围,叹为观止。他赞叹道:“我佛慈悲,如此胜景实在让人心悦诚服。泥菩萨宗主入川之举虽有不妥,但如此弘扬佛法,也足以抵消她的罪孽了。”
他旁边是名高大的番僧,一脸凶相。光秃秃的脑门上横七竖澳疤痕不知是刀剑还是皮鞭留下的。他一听有人非议宗主,便冷冷的道:“喂,兀那和尚,你什么?”
那汉僧抬眼望去,吓了一跳,只见恶凛凛一条大汉正盯着自己,慌忙摆手道:“没……什么!在下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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