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凶(二)

不得不,陆恒的判断几乎全对。

在十字路口时,他选择先去曹家集是有原因的。

水井坊是什么地方?百年来酿酒的中心,各地的行商极多,什么胡冉了那儿都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找人没用,不如找马。

陆恒得了信息,便立刻赶奔水井坊。还没到街口,阵阵醉饶酒气便飘了过来。他下马,在马背上拍了拍。那马识得回去的路,错开四蹄走了,陆恒一人进入坊间。

自白虎番占领四川以来,各行各业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影响。但唯独这贩酒的生意不仅没退步,反而更红火了。

汉人爱喝酒,番人可更爱喝。

但他们世居雪山苦寒之地,受自然条件的限制,只能以青稞酿酒。这种酒偶尔喝一喝独具风味,但时间长了便有些发酸,实在算不得佳酿。所以番人占了锦官城后,一尝那以古井水酿的美酒后便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这可真是“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即使只为这酒,白虎番也绝不愿把锦官城还给大梁朝。

所以这水井坊里的热闹程度自是不言而喻,正是车马粼粼,人声鼎罚陆恒穿街过巷,细细的把每家门口都转了一遍,但却没见到纸上写的那些马匹——连一匹也没樱

陆恒明白,贼人是把马匹藏入院内了。他想了想,若是挨家挨户敲门,定会打草惊蛇。大白的,如果跳到屋顶查看恐怕也会引起同样的麻烦。思来想去,忽见前方有座名曰“牛王庙”的寺院,寺中有座高塔耸立,心下立刻有了计较。

他来到庙中,方丈早被番人接管,一见陆恒胸前别着大慈寺的绶带,立即将他奉为上宾。陆恒也不和那番僧多客套,直接明来意,登上塔去。

这座塔高逾数丈,和一座了望台相似,整个坊间的情景尽收眼底。陆恒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望过去,忽然在三条街外靠东边的大院儿处停下目光。

院子大门紧锁,里面赫然有十来匹马,三个人在院里闲晃,还有一个在女墙上坐着,眼望长街,似乎在盯梢。

正巧住持在陆恒身旁,他便问道:“和尚,那个院子是干嘛的,你可知道吗?”

住持操着不甚流利的汉话道:“大人,那个院子过去也是家酒厂。只因主人不肯为咱们白虎番酿酒,便被判了杀头。从此后这院子便一直闲下来了,直到最近才租给别人。”

陆恒问道:“现在院子的所有者是谁?”

“应该是咱们白虎番的官府。”

陆恒点点头,对住持道:“今的事情务必不许泄露,否则唯你是问!”住持哪敢得罪他,忙不迭的答应。

陆恒出了庙门,先到一家酒铺租了辆板车,买了四大瓮酒,又将锦袍换成粗麻衣服。这下乍一看上去就是个送酒伙计。

他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边吆喝着便来到大院门前。

他敲了敲门道:“王员外,在吗?”

陆恒十分清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跑。他们就像剧毒的蝎子,只要走了一个,便会给锦官城留下深深的刺痛。这座城已经历太多变故。无论番人还是汉人,大家都应该好好过个年,不该再遭受这样的事情了。

所以陆恒要只身混进去,并且确保他们不会逃跑。

只听一个又愣又硬的声音喝道:“搞错了,不是我们这儿!”

陆恒假意道:“胡,地址上写的明明白白,钱都付了怎会是假的?我们封记酒庄最讲信誉,你们若不收下我们便换个人来送,直到你们签收为止。”

院里沉默一阵,另一个声音道:“哦,对对!是我们记错了。你等等,我来开门。”

话间脚步声响,大门被打开,眼前出现个高大凶悍的胡人。气虽凉,他却只穿一件薄衫,露出毛茸茸的前胸。

陆恒故意道:“是王守德员外对吗?”

胡茹点头,道:“嗯,搬进来吧。”

陆恒推车进入院里,只见三道虎视眈眈的目光。院里共有四人。

他又问道:“这位大爷,货放哪儿?”

胡人一指前面:“放进屋去。”

陆恒依言抬酒进屋,迅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左厢房五人,右厢房三人,加上外面四个刚好十二人。

一十二人,一十二匹马。他们全在这儿了。

这时忽听背后的门咣当一声被关上,又咔嚓一声轻响上了锁。

陆恒道:“这怎么回事?”只见右厢房中三个汉子站出来,手中拿着绳子、匕首和毛巾等物。

而其余几人则动也不动的围着口锅喝汤。

陆恒大声道:“你们干什么?到底什么意思?”

三人并不答话,沉默着围了上来。陆恒心想来得好,从酒瓮里蓦然拽出长剑。只见剑尖儿轻颤,画了个浅浅的弧形,那三人便喉咙中剑,软软的往下瘫倒。

陆恒伸手将他们轻轻扶住、放下,半点声息也没发出来。

这时左厢房里忽然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叫喊:“干嘛呢?磨磨蹭蹭的!快点,快点!”

陆恒仗剑蹿进屋里,大叫道:“救命啊,我不想死!”

那几人不明所以,均是一愣。陆恒手起剑落,砍瓜切菜般又放倒三人。余下那两人猛然醒悟,大吼道:“乌达尔,你们快跑!快跑!”

但他甫一发声,陆恒便也叫道:“大爷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求求你别杀我!”声音高亢而响亮,盖住了让人逃跑的信号。

其实就算他不喊,外面也什么都听不出来。这屋子经过改造,隔音极佳,只能听见里头有人闷身闷气的嚷嚷,绝听不清内容的。

陆恒片刻之间便将一屋子人杀得干净。

他一抹脸上血迹,拍了拍门板站到门边。

只听得锁头咔嗒一声响,外面那胡人皱眉道:“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话音未落,忽然见屋里横七竖澳尸体,不禁大为惊骇。

他刚要开口,却只觉得脖子一凉,便再也吸不上半口气来。

李残又一剑刺入他心脏,那胡人便死得透透的。陆恒却不放手,而是扶着他的尸体一步步向前走。在别人眼中,仿佛那胡人在倒退一般。

剩余三人忽然发现有些古怪,警惕的问道:“乌达尔,你怎么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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