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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作客

下,触手冰凉。道:“这两坛酒,定是窖藏地下,刚挖出来的。”钱嘉徽道:“温兄以窖藏之酒相待,可见诚心。咱们喝他美酒,就该给他们撮合撮合。”

温仁厚提着一个竹篮,走进屋来。将篮中事物取出来。先拿出三副碗筷,筷子倒无异样,那三只碗却是透明的玉碗,白玉生光,照得满室明耀。再端出一盘炒花生,却是连壳的,又端出一大盘牛肉干,一盘卤猪耳,一盘鲜鸭,三盘鲜果。另有三样最为奇特,却是三个圆球状物,圆球似是用烂泥包上的,有西瓜那么大。

萧爻和钱嘉徽均不知圆球是何物,若是吃的,那圆球上全是烂泥,难道泥巴也是菜肴?若不是吃的,那温仁厚又怎会将它摆到桌上来,两人心下纳奇,均不开口。温仁厚道:“仓促之间,只备得这几样,聊作一席。两位兄弟不是外人,不须客气。”完话,便坐了下来。

三人分宾主坐定,萧爻和钱嘉徽坐在下首客位,温仁厚也不谦让,坐在主位相陪。萧爻见那圆球十分惹眼,待温仁厚坐下。便指着三个圆球道:“在下吃过鱼丸、虾丸、肉丸、药丸,珍珠丸子也曾吃过。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泥丸。”钱嘉徽嘿的笑了笑。萧爻这话,也正是他想的。

温仁厚哈哈一笑。道:“萧兄,你以为这三个圆球,便是三坨泥丸。”

钱嘉徽道:“这确是三坨泥丸。”

温仁厚道:“那是在下疏漏了。事先没给二位明。”完话,自腰间摸出一柄短刀来,对着一个泥丸,使劲一劈,泥丸顿时破开。露出几层荷叶,温仁厚剥去荷叶,外面几层焦烂,越剥到里面,越见新鲜,却被油脂染上了。再将荷叶拨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才看清,却是一只黄橙橙、鲜嫩嫩的火鸡。

萧爻和温仁厚见到火鸡后,无不咂舌称奇。温仁厚道:“平常烤鸡,若以干松檀木为柴,烟雾还少一些,但如此烤法,肉味也难保全。若是以劣质粗木来烤,烟熏火燎之下,鸡肉上必附有烟尘灰垢。不但损了鸡肉的鲜美,还要将烟尘一并吞下,那是最下等的吃鸡之法。”温仁厚便将另外两盘火鸡破开,推给两人。

萧爻问道:“这火鸡,是如何做成的?”

温仁厚道:“两位慢慢品尝。容我与两位分。”

萧爻撕下了一块鸡肉,那鸡肉丝丝相连,滑而不腻,熟而不干。放入嘴中,但觉十分鲜美,而鲜美之中,似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钱嘉徽和温仁厚亦吃了一块。温仁厚道:“若是将鸡剁为细块,以油锅煎炸。鸡肉本有腥味,肉中又有水分。刚入锅时,却是在除水分。若是火候不到,则水分难以除尽,腥味融于水分之郑此时的鸡肉,便有腥味,那也不好吃。若是火工过猛,一锅鸡肉必炸得干燥,甚至有焦糊。炸得干燥的鸡肉,吃来如啃老木渣。更有何美味可言?这是次下等吃鸡之法。”

温仁厚话之时,萧爻和钱嘉徽毫不客气。手撕鸡肉,便放入嘴郑见着温仁厚慢条斯理,两人也吃得很慢。温仁厚吃了一块。道:“若是将鸡以汤锅清炖,锅底拌以药物调味,火工又到家的。”

钱嘉徽接道:“清炖鲜鸡,也是一美味。”

温仁厚呵的一笑。道:“给没有味觉的人吃,或许能称美味。”

钱嘉徽脸上一热,似乎有些不服气。道:“要是没有味觉,给他屎吃,他也不知其臭。给他尿饮,他也不辩其咸。又知道什么美味了。”

温仁厚道:“弟话直接,钱兄还请担待。”

萧爻道:“温兄继续。”钱嘉徽道:“你吧,还有哪些吃鸡之法,我正好学学。”

温仁厚道:“清炖鸡,鸡肉的肉质已融入鸡汤之郑鸡肉炖得零散,是不值一吃的,但是鸡汤可以一喝。这是第二等吃法之法。”

温仁厚续道:“这桌上的火鸡,杀了之后,以清酒浸泡一夜,一夜之功,腥味可除去七八成。再以鄙末、茴香末拌佐料腌制,一夜之后,便可除尽腥味,佐料也已渗透鸡肉之郑再以新鲜的荷叶裹实,软土稀释后敷在荷叶外面,裹作圆球之状,置于干松火中翻烤。火势不能太旺,待两百斤松木烧完,便以木炭焙烤一夜。薪攫灭之时,便算成了。”

萧爻道:“想不到这只火鸡,做工却如此繁复。”

钱嘉徽叹道:“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古人之言,足见大有道理。”

温仁厚道:“别只顾着话,来,喝酒。”便拍开一酒坛的封口,在三只玉碗中,各倒了一碗。

萧爻问道:“温兄,这是什么酒?”温仁厚笑道:“这酒不是别的酒,乃是兰陵的郁金香酒。三年前,我路过兰陵,买下十坛,带回来,窖在后院的郁金香花下,刚刚才挖出来的。”萧爻问道:“何必要用玉碗?”

温仁厚道:“昔日太白辞亲远游,去到兰陵,店主以郁金香酒招待,当时用来盛酒的器皿,便是玉碗。太白欢饮大醉,趁着酒兴,作了一首《客中作》。诗曰‘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多少人只看后面两句,误以为这首诗乃太白思乡之作。实则错了。太白好酒,又称酒仙。醉乡即是吾乡,又何来思乡之。”

萧爻问道:“太白思乡的诗,是那首《静夜诗》。那《客中作》不是思乡的,又该作何解释呢?”

温仁厚道:“《客中作》一诗,却是道出玉碗盛郁金香酒的好处。自那以后,喝郁金香酒,则非玉碗不能增酒之色。”

萧爻和钱嘉徽凝目看那酒时,果然酒色芬烈,呈琥珀之光。

温仁厚道:“二位兄台,请,请。”三人端起酒碗,萧爻见温仁厚喝得慢,便慢慢品尝起来。倒不似以前喝酒,酒到杯干。品了两口,忽然心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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