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纸钱
那人想不到他会突然跃起,身不由己,“噔噔噔”向后连退了三四步,薄毯也抛在地上,频频举手拍着胸口道:“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穆乘风这才看清竟是袁素问,连忙拱手陪礼道:“在下没想到会是袁姑娘,失礼!失礼!”
袁素问脸上一阵红,强笑:“我还以为穆少侠睡着了呢!园子里有风,担心你会受凉……啊!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一向端庄娴静,不似袁倾城那样喜欢笑闹,此时颊上阵红阵白,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举动感到羞赧?抑或受惊之后,犹有余悸。
穆乘风连声陪罪,道:“多谢姑娘盛情,其实,在下只是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熟;不料竟鲁莽惊了姑娘,尤心之过,请多原谅。”
袁素问垂首笑道:“这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进来的时候,太轻了些。”
着,俯身想拾取地上的薄毯。
敲穆乘风也正探手去拾,两人各自拾起薄毯一角,突然发觉对方已经拾到手中,又同时松手,那薄毯重又掉了下去。
袁素问顿感双颊配红,一颗螓首垂得更低……
穆乘风忙笑:“不敢劳动姑娘,还是在下自己来拾吧!”
这一次,袁素问没有再伸手,直待穆乘风拾起薄毯放回榻上,才缓缓抬起头来,道:“阿翘身子仍很虚弱,吃过药以后,已经由二妹伴着休息了,但她惦记穆少侠,怕你闷着无聊,特地叫我来陪穆少侠去堡中处处走走。”
穆乘风笑道:“翘妹真拿我当客人看待了,瞻仰流云堡的时间尚多,如果袁姑娘滑旁的事,何不就在簇坐片刻,在下正有点事想请教!”
袁素问微一迟疑,道:“这……也好,我去叫丫环们送些点心来……”
穆乘风道:“不必了。那边廊下很清静,咱们就去那儿坐坐如何?”
袁素问欣然颔首,款款移步跨出回廊,两人各取了一只鼓凳,面向花园,坐了下来。
穆乘风试探着问道:“袁姑娘府上和二庄一堡都很熟悉,想必知道流云堡和卧龙山庄的姻戚关系?”
袁素问不觉笑了起来,道:“流云堡主夫人和卧龙山庄的庄主夫人,乃是同胞姐妹,这件事武林中人人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呀?”
穆乘风道:“但不知两位夫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袁素问道:“自然卧龙山庄庄主夫饶年纪大,她今年都四十五岁了,宋伯母才四十岁还不到。”
穆乘风问道:“她们姐妹也是武林侠女么?”
袁素问道:“不错,当年武林中顶顶有名的‘梅谷二乔’便是指的她们。”
穆乘风又问道:“她们是姓梅?还是姓乔?”
袁素问忍不住掩口而笑,摇头道:“全不对,所谓‘梅谷’,只是一个地名,她们复姓欧阳,许伯母叫倩如,宋伯母叫佩如,所谓‘二乔’,是形容她们都很美。”
穆乘风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话声略顿,忽然正色道:“袁姑娘,你可知道宋夫人曾患疯病的事?”
袁素问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起这句话,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道:“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阿翘才仅六七岁,我和二妹也未满十岁,详细情形,咱们不知道,只是听长辈们谈起过。”
穆乘风凝目道:“这是,你们并没有亲看见,只不过听人谈起而已。”
袁素问肃然道:“我和二妹虽未目睹,阿翘却亲眼看见,穆少侠,你不必怀疑,的确是真实事。”
穆乘风怔了片刻,又道:“但据在下所见,宋夫人全然不像有病的人,即使她从前曾经患过病、既已十年未再发作,也应该算是痊愈了。”
不料袁素问却摇了摇头,道:“若以我看,只能病势减轻,还不能算是完全好了。”
穆乘风急问道:“为什么?”
袁素问黯然道:“宋伯母的病,乃是积闷过甚而起,她心里想的太多,却无人可以倾吐,久而久之,就生出许多幻想,常常一个人喃喃自语,平空编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故事来……”
穆乘风一惊,忙追问道:“你能把她幻想的故事告诉我一二件吗?”
袁素问略一凝思,苦笑道:“譬如有一次,她忽然十分理地警告我:‘昨有冉后园来偷窥,被我发觉,才飞身逃去,不过我已经认出他就是吴俊,这老贼平时深藏不露,必然没有安着好心,这件事你先别破,只记住多多看顾阿翘,千万不能让她单独和吴俊在一起……’”
穆乘风骇然道:“哦!竟有这种事。”
袁素问笑道:“当时我也信以为真,不禁大大吃了一惊,可是,经过多次观察,那吴老夫子根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学究,何尝会半点武功?这才知道纯是宋伯母一时的幻想而已……”
穆乘风心里忽然一动,口中却轻‘哦’了一声……
袁素问含笑又道:“穆少侠,你也见过吴老夫子,依你看,他像不像一侠深藏不露武林高人呢?”
穆乘风连连点头笑道:“不错,如果吴老夫子也算武林高人,咱们岂不就是神仙剑仙了么!”
他口里虽这么,心中已暗暗有了主意……
夜阑人静,远处梆鼓敲过三更,穆乘风忽然轻劝掀被而起,却将一个预先将薄毡捆成的假人,放置在被褥郑
他衣衫未卸,早已妥当,只摸一摸胸前的逆沧澜之子囊,身形微折,便由廊檐掠上了屋顶。
今夜月色晦暗,但星斗满,目力仍可及远,偌大“流云堡”,此时寂然无声,安静得有如一局残棋。
穆乘风纵目四望,认准了方向,展臂,腾身,飘然越过两重屋脊,落脚在西跨院一列整齐的厢房顶上。
西院毗邻侧厅,洞门矮墙,另成格局,正是吴老夫子的居处。
穆乘风并不掩蔽身形,大刺刺从房顶飞落地面,从容跨上石阶,向居中一间卧室走去。
抵达窗外,侧耳听了听,室内隐隐传出鼾声,窗纸上犹有一线模糊的光景。
穆乘风以指沾舌,轻轻点破窗纸望去,只见卧室中设有大两张睡榻,大床上睡着吴老夫子,榻上卧着一名书童,靠窗是一张宽大的书桌,左右排列书加,桌案之上,一灯荧荧,砚池中余墨未干,笔架前新毫犹裸,一卷翻开的诗抄,压着几根骨签……这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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