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梦醒夜续
阿京忽的松开了余念的手，跑出了房间，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双小小的婴儿鞋。
这小鞋子用了宅子里最好的布料，小小的，很可爱。
这是阿京为余念的孩子做的。
她只听库房的老嬷嬷说过，东南亚国家，大多喜欢拜神，在这棉兰更是，礼法讲究极多，都是坊间传来的说法。
那老嬷嬷又说，所有未出生的孩子一定要有人亲手做双鞋子给他。
越精致越好，好的鞋子便能为他好好引路，以求平安降生，算是为他祈福。
寓意孩子顺利出生，健康长大。
阿京是个实心眼的人，她如此听着，便如此做了。
只是她手笨，这小鞋子做了好多双都七扭八歪丑兮兮的，唯有眼前这一双，做得最好。
阿京原本想着再做几双一起拿给余念看，可今日，余念从医院回来，整个人都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大夫紧接着又为她换了菜谱和药，阿京只当是检查不太顺利，想要拿这些东西宽慰余念罢了。
“你放心，宝宝一定会非常健康的，我会和你一起照顾他。”
阿京红着眼眶对余念比划，便将那小小的鞋子放进了她的手心。
余念瞧着那小鞋子便笑了。
只夸阿京手巧，这鞋子真好看。可余念心里也明白，阿京给她的又岂止一双婴儿鞋那么简单。
阿京是这宅子里，她唯一的知心人了。
阿京拖着余念的手，和她一起看着掌心的婴儿鞋，和她一起笑，笑得灿烂。
她从未想过离开这宅子，更从未想过要离开余还和余念。
阿京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是万万配不上鬼爷的。
那人就像天上飘下来的雪花，精致美好，可她若捧在手心里去瞧，雪花便化了，终将不属于她。
阿京想得很明白，便从未有过奢求。
可是对余念……阿京可以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所有感情。
她们两个人待在这南苑里，余念却从未把她当过下人。
她只当阿京是她最好的伙伴，她的一切，都愿意拿来和阿京分享。
阿京自不是个白眼狼，她知道，余念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疼她的人，她既然能和她一起享福，便能和她一起吃苦。
她不会离开她，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苦难和危险，她都会陪她一起面对。
后面的话，阿京是摁在手机里的。
她说，“我不走，我会一直照顾你，也会照顾宝宝，我们一起看着他健康长大，好不好？”
余念大概是笑了，可那眼眶又通红。
她分明已经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哭了，可那酸涩的感觉在心尖上翻腾，眼珠子也觉得酸了。
余念吸了吸鼻子，慌张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可她木讷笨拙，旁的方法想不到，便只能拿起筷子夹了她最讨厌的羊肝塞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她一个人，怀着满腔的期待来迎接这个小生命，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也那样的宝贝着她的孩子。
就连阿京都在为她的孩子默默祈福，她这个做母亲的人，又怎么能不坚强呢？
她必须要坚强起来，为了孩子她不能哭，她要心情平和，为了孩子，那些吃不下去的东西，她也一定能吃下去。
余念吃得狼吞虎咽，好像这样，便能冲淡她心底某些异样了。
余念的饭还没有吃完，年叔便来了南苑。
他是来替余还送东西的，自然也没有带着旁人。
“小姐，这是先生让我给您的。”
余念接过年叔递过来的小本子，那些高筑起来的淡然，那些佯装出的平和终是溃不成军。
唇角的苦涩，却是怎样都掩饰不住了。
这是一本滚烫的离婚证。
生效日期不过只是昨日。
也就是说，她和顾垣城的婚姻关系，在昨天正式画上了句号。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可以娶其他的女人做妻子，他可以和其他的女人同在那框中，相依相偎。
余念打开那本子，里面不再是她和顾垣城并肩的照片了。
余还用了她以前拍的一寸照片，不过还是她上高中时的模样，笑容单纯无害。
可是如今，她便再也没有这样的笑容了。
余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她这发际线的地方，还是留了疤，不深不浅，却也是个疤痕。
平日里若是散着头发还好，可若是将头发全部梳上去，那疤痕便极其明显了。
若是放在古代，余念这便是破了相，是个没人要的煞星命盘了。
或许在现代，也是如此，她注定要孤独终老，永失所爱。
原本他们的结婚证上，余念的脑袋上还贴着纱布，她总说那照片难看和顾垣城抱怨了好些日子……到了离婚证，她的哥哥果然体贴，用了她最美的照片。
余念强行安抚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只是对年叔默默说了声，“替我谢谢哥哥，他办事果然周道，这么短的时间，便拿到结婚证了。”
余念的话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如撞钟。
可她这平和的语气，却又让人摸不透她的心思，好像字字句句都是反话，又好像每一个“谢”字都是怨怼。
年叔躬身颔首，他依旧是那得体的老管家模样。
什么都明白，又好像永远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来的时候，先生有话让我带过来。”
见余念抬眼看他，年叔才不慌不忙的说了后面的话。
“先生说，有了这本离婚证，您便和那人彻彻底底的断了。”
“嗯。”
余念默默应了一声，似乎手中的小本子惹她厌烦得很。
她转身便将那小本子扔给阿京，继续拿起筷子，吃起桌子上的菜了。
这些饭菜实在不合她的胃口，余念味同嚼蜡的咀嚼着，却和吃毒药一般的难受。
年叔话不多，安安静静的来，安安静静的走。
阿京看不出余念的心情是不是渐渐缓和，只是站在她身边，默默的听她说话。
“阿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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