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招牌

王池光是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好言相劝不行，威胁也不行，恐吓更不行，天底下还有比自己更悲催的上司吗？

“你…你会后悔的。”黔驴技穷的王池丢下这句话，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周天正虽然在外面得罪不少人，但还是头一次和王池起激烈冲突。

盯着王大人愤然离去的背影，周天正的目光停留在大越律法卷上，他出生刑狱世家，所有经手的案子务必做到问心无愧，他之所以坚持，是因为明白若是此案移交到王大人手中，必定判镜月晖一个斩刑了事。

虽然镜月晖与自己并无实际关联，但了解事发经过的他，无法回避自己良心的谴责，看他稀里糊涂送了命。

———

养心殿。

皇上召见南陵世子，赵霆站在面前，如风光霁月，清雅如玉。

皇上暗叹，皇弟南陵王虽不靠谱，却生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儿子，倒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由衷感叹，若自己的皇子有赵霆这般出色，这大越江山他就安心多了。

“来了，坐吧。”私下皇上对赵霆的态度很随意，不像在朝堂上正襟危坐的君臣关系。

“谢皇上。”海公公搬来椅子，赵霆落座，“不知皇上召臣觐见，有何要事？”

皇上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这话是不是应该朕问你？”

赵霆惑然，“恕臣愚钝，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行了，在朕这儿就别装了。”皇上横他一眼，直言道：“你真不打算替你看中的那个姑娘的哥哥求情？”

赵霆恍然，轻笑道：“原来皇上说的是这件事？昨夜镜月晖已经回海棠别馆了。”

皇上正在悠闲喝茶的手立时一顿，养心殿的气氛也下降了几度，正色望着赵霆，“你说什么？”

因为镜月晖是黄昏释放的，所以消息还没有传到皇上这里来，再加上皇上日理万机，哪里有那么多闲心关注大理寺的一个案子？“怎么回事？”

赵霆沉声道：“说是大理寺发现了新证据，证明他是被人冤枉的。”

嗯？皇上把正在喝的茶重重掼在桌子上，“被人冤枉？”

“具体实情臣也不是很清楚。”赵霆推得一干二净，“大理寺的人口风向来紧。”

皇上浓眉蹙起，仿佛在思考什么，“这个案子是谁办的？”

赵霆微笑，“大理寺丞，周天正。”

皇上这才想起，就是那个油盐不进的铁面判官，镜月晖轻薄汐儿的侍女，自己都下谕旨严惩了，他居然还敢把人放了？当即冷哼一声，“这个大理寺到底在搞什么鬼？连朕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了？”

赵霆却笑，“臣倒觉得大越正是因为有皇上这样的明君，才有周天正这样不畏强权的正直官吏，这是大越之福，百姓之福。”

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皇上也很受用，周天正的作用不仅仅在于肃清吏治，健全律法，也是皇上的一块政治招牌，就像魏征之于唐太宗，海瑞之于嘉靖帝，皇上脸部肌肉松弛了些，忽道：“不会是你对周天正施压了吧？”

“皇上实在高看我了。”赵霆谦虚道：“周天正怎么会买我的面子？”

皇上想起以前几次周天正的倔脾气，对赵霆的话倒相信了几分，连谕旨都敢违抗的人，又岂会有慑于南陵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