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周青天

周天正再傻也明白，琦玉死于内廷，那不是他可以伸手的地方，但毕竟事关人命，他沉思许久，才开始发问，问得也很谨慎，“世子妃对琦玉之死怎么看？”

千颜轻轻一笑，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她明白周天正的试探之意，她若说琦玉死于他杀，周天正未必信，若说死于自杀，他也未必信，避重就轻道：“我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公主似乎很受打击，立即命景环彻查砒霜来源，最后查到了太医局的一个小太监，此人自知罪无可恕，已经畏罪自杀了。”

周天正心头一跳，关键证人接连死亡，这案件已经透出诡异的气息，似乎不再是一桩施暴案那么简单。

现在的棘手之处在于，不管琦玉和小太监的死因可疑不可疑，内廷之事，都不是他一个外官可以插手的，沉吟片刻才道：“受害者死亡，只会加速刑狱进程。”

“我懂。”千颜浅浅一笑，大理寺虽权力很大，但无旨不得干预内廷，偏偏现在关键人证就是内廷的，以他们的处境，也只能稀里糊涂判了，“我理解大人的处境。”

“多谢世子妃。”周天正忽然有些感动，和那些哭天喊地的罪犯家属相比，这位世子妃冷静得超乎寻常，不但丝毫没有为难恐吓威胁之意，反而设身处地地理解他的立场。

这样通情达理的家属不多见了，感动之下，他不免有些愧疚，便松口道：“琦玉虽然死了，但若能找到镜月晖说的一高一矮两男人，此案或还有柳暗花明的可能。”

一抹笑意浮现在千颜唇边，像灿烂的朝阳在清晨的湖面上晕开，她敏锐地察觉到周天正的态度变了，从之前的铁板一块撕开了一道宽阔的口子，看来琦玉之死让他产生了怀疑。

“大人可有眉目？”千颜侧首看他。

周天正摇摇头，“不瞒世子妃，案发当日，我已经派人四处查探那两人下落，却一无所获，照现在的证据来看，那两人到底存在不存在，还是个未知数。”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过世子妃还是不要心存太多希望，就算真的被人陷害，根据我的经验，那两人还活着的可能性也不大。”

“是啊！”千颜抬头仰望天高云淡，十分认同，她曾经也这样陷害过赵彧，让赵彧百口莫辩，如今只不过同样的伎俩用到了她身上，她可不会坐以待毙，唇角微扬，“如果真能找到那两人，大人会怎么做？”

周天正黑沉的眸光蓦然一闪，铿锵有力道：“我虽只是个寺丞，但经手的案子务必做到问心无愧，就算涉及内廷，我无权过问，但至少我能做到不冤杀好人。”

虽然镜月晖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心底道，但不代表不是好人就可以随便冤杀，那不符合律法精神。

千颜脸上浮现心照不宣的笑容，二哥这家伙，这次是惹上麻烦了，还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遇上周天正，也算是遇上周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