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摊牌

前方一大一小两座墓碑，碑文上是苍劲的大字，一块是宣宁侯徐殊之墓，另一块是徐寒烟之墓。

山高林密，朗月繁星，千颜呆呆地望着两座坟墓，一步也走不动，心底翻滚云涌。

潆红回来之后，千颜派她暗中查探爹的陵墓，可结果和六皇子说的一样，谁敢替两个罪人收尸？早就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了。

被污谋反，死无葬身之地，千颜一想起来就心如刀绞，为了复仇，她只得将悲痛深藏心底，但半夜梦回，那副惨烈的景象依然不断重现。

此刻面对爹的陵墓，千颜心底默念，爹，是女儿识人不明，引狼入室，害死了你，害死了宣宁侯府所有的人。

“我们过去拜祭吧。”

耳边传来赵霆低沉的嗓音，原来他手中提的那个篮子里装的竟是果品符纸之类的祭品。

千颜却无动于衷，她做梦也没想到，安葬爹和自己的人，竟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南陵世子？

当初那场血雨腥风的惨案，虽举国震惊，但南陵王府戍守南疆，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再则，谋逆之案，别人唯恐避之不及，赵霆为什么又要逆天而行？

无数谜团在千颜心头翻滚，早已压抑下去的恨意沸腾起来，你们所有欠我的，全都要十倍百倍还回来。

千颜发呆的时候，赵霆已经摆好了祭品，坟墓边的杂草里还残留着一些未烧完的破旧符纸，瓜果的残骸，虽然时日已久，不成样子，但依然清晰可见，这并不是荒野墓碑，而是曾经有人来拜祭过。

千颜心口处一阵闷痛，仿佛有只大手紧紧地掐住了脖子一样，连呼吸都开始疼痛起来，她开始喘息。

身子一软，却稳稳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赵霆见她反应如此强烈，语气带着淡淡自责，“或许我不该带你来这里。”

夜风掠过劲草，簌簌作响，仿佛山河呜咽，如今的京城依然繁华似锦，可谁还曾记得宣宁侯府的哭声？

千颜猛地推开他，一双清明的眸子透出强烈恨意，冷冰冰地望着他，“赵霆，你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前生徐寒烟是多厉害的人物，七尺男儿也抵挡不住这凌冽杀气，赵霆却面不改色，反而在宣宁侯府墓前恭敬地拜了三拜。

徐殊已是罪人，要是让人看见了，赵霆就等同于谋反，与徐殊同罪，他却毫不在意，公然祭奠徐殊。

千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相信赵霆此举必然另有深意。

赵霆拜祭完了，深深凝视着她，嗓音虽然平静，却有着显而易见的柔意，“我最初对你产生兴趣是在大名府，后来派人查过你，你表现出来的所有一切都和真正的镜月千颜不符。”

千颜一双眼眸利刃一样地盯着他，倒要看看赵霆此时摊牌到底想要干什么？

“真正的镜月小姐弱不禁风，十几年来几乎足不出户，而你，不但有着常年深闺的小姐不可能具备的勇气和见识，心智和谋略，这一切不能不引起我的注意。”

“那我还真是荣幸啊。”千颜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