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心难测

爆出这么劲爆的内容，连自己的猜测都托盘脱出，六皇子本以为千颜一定很震惊，没想到对方波澜不惊，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泄气感，双手一摊，“不过你知道也没用，如今所有证物都被烧得干干净净，永远也只能是猜测了。”

千颜默然片刻，黑珍珠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六皇子，“你就知道这么多？”

六皇子忽然觉得对方的眼神有几分可怕，舔了舔嘴唇，“这…已经很多了。”

令人闻风丧胆的谋逆大案，他却已经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说了，但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满意。

千颜忽道：“宣宁侯和徐寒烟葬在哪里？”

在千颜逼人的眸光下，六皇子小心地斟酌此举，以免引起更大的敌意，“徐殊和徐寒烟都是谋逆罪臣，谁敢给他们收尸？死后丢到城外的乱葬岗了，十有八九被秃鹫吃了。”

心如刀绞，剜骨之痛，都不足以形容千颜此刻的心情，但经历过生死的人就是不一样，表面上她只是眼眸轻轻一闪，似有不信，“宣宁侯旧部那么多，军人素来忠肝义胆，最重情义，就真的没有人让他们入土为安吗？”

“别提什么忠肝义胆了！”六皇子差点笑出声来，看千颜的眼神俨然一不懂事的小女孩，“树倒猢狲散，徐殊旧部死的死，逃的逃，自顾不暇，谁顾得上给他收尸？再说，事关谋逆，收尸就是同罪，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这话说得冷酷，却是事实，千颜不再说话，六皇子见状，脸上嘲讽之意更浓，神秘兮兮道：“还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徐殊有个副将叫卫淳风，不但毫发无损没受牵连，反而进了兵部担任中郎将。”

卫淳风，千颜再熟悉不过，是爹手把手带出来的青年才俊，甚至一度把他当做未来女婿培养，知情人都以为二人将来顺理成章结为夫妇，孰料后来她爱上赵彧，卫淳风虽然很是黯然神伤，但依然坚守自己的职责，并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提到卫淳风，六皇子更是兴起，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在外面也不敢说，现在有人问起，便再也藏不住了，“人心难测，徐殊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深得他重用的卫淳风转眼就背叛了他，要是早知今日，恐怕他第一个就把卫淳风给杀了，说不定宣宁侯府灭门案还有卫淳风的功劳呢？”

卫淳风，那个沉默坚毅的青年将军，话不多，但总能给人稳重可靠的踏实感，千颜心口一揪，话锋一转，“你似乎笃定宣宁侯是被冤枉的？”

六皇子惊觉自己说得太多，暴露了真实的想法，忙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徐殊和徐寒烟都死了，我也不过是随便说说。”

虽然表面上矢口否认，但他心底十分不以为然，徐殊就徐寒烟一个女儿，吃饱了撑着才会去谋反？

什么情义，什么恩情，哪里比得过权势重要？卫淳风在宣宁侯府案发后，及时洗清自己的嫌疑，摇身一变进入兵部，又是一番新天地。

他心里的想法如何瞒得过千颜？见他知道的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了，千颜不再与他做更多纠缠，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