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摩诃尺
又过了几天。
“海水变得平缓了。”
叶秋站在云舟上,看着前方逐渐平歇的海水,狂风也平息了不少,这在叶秋无人区的行程里,就是一种异常。
难道又有什么变故?
叶秋没有忘记那片死海,突然出现,诡秘消失。
如今风浪变得平缓,让叶秋再度提起警惕之意。
很快,他远远看到了一座岛屿。
这不是荒岛,这是一座不知名的岛屿,静静横亘在远方,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叶秋驾驶着云舟缓慢靠近,一股滔天的威压顿时压在心头。
“好强的威势”,叶秋大惊,他看清楚了,前方哪里是什么岛屿,那是一截断尺,漂浮在海上,上面依稀刻有摩诃二字。
难怪风浪会平息下来,也没见有魔兽活动,叶秋恍然大悟。
这是器。
叶秋在荒岛上见过完整的器,只是稍微透出一缕精气,就能将山岳崩碎。
它叫摩诃尺么?
叶秋细细端详着,他不能再靠近了,摩诃尺的威压越来越大,百丈距离,已经是他的极限。
古尺透体斑驳,不知在这待了多少岁月,尺身上刻满了禁制符纹,现在已经黯淡失色,不知道还能不能运转。
尺柄由星陨玉铸成,这种玉石珍稀无比,一克价值上前上品玄晶,在这里,却只能够资格作为尺柄的原材料。
尺身更不用说了,有各种道韵流转,连见识多广的叶秋也分辨不出来是何种材料。
仅仅是断尺,就有一座岛屿大小,比之云舟也不知大了多少倍。
可以想象,若是古尺完整,动辄间会有怎样的滔天威力,叶秋很怀疑风信城能不能撑过摩诃尺的一击,即便是在城主的守护下。
这就是器,凌驾众生力量的器。
玄玄大陆修行者们不使用武器,因为没有什么武器能过承受玄力那狂暴蓬勃的力量,而即便有武器侥幸能够承受,激发出来的威力也远远不如玄力本身。
但是,事情无绝对,有大能者,天资骄纵,又有得天宠厚的造化,搜尽天下奇材妙铁,以灵为体,以心造之,有器而成,天闪雷鸣,大道不容。
然而终究有人成功了,瞒天过海,器鸣如啸,从此同阶无敌,捅破大陆。
这些都是很久远前的记载了,大陆现在已经不可见器的踪影。
而练就器,太难了,材料、实力、开灵、天地洗礼,哪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到达器这个境界,已经可以说是另一种形态的生命了。
叶秋之所以疯了似地去争夺极境内的界心,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练就一把无敌的器。
如果叶秋拥有一把性命相修的器,他有把握在死亡之地雪宫来人的追杀下活命,这,就是器的力量。
摩诃尺静静淌在浑黑的海水上,竟然斑驳破烂,竟然身残破碎,它仍有着自己的骄傲,散发出无尽威势,没有风浪敢喧嚣,没有魔兽敢靠近。
尺器有灵,不让叶秋继续靠近,这让叶秋不由唏嘘。
器到底是一种另类的生灵啊,它在这枯寂的地方寂寞千百年,是在等待它的主人归来么。
又是谁,将它打碎,在它的尺身上溅上不可磨灭的血迹。
这些不是叶秋能够揣测的,他对摩诃尺深深鞠了一躬,这种忠义,比之人,都值得让自己敬佩。
“吟……”
叶秋似乎听到一声尺鸣,清脆明亮,直冲云霄。
“这!”
叶秋大惊,这和施展天阶玄技紫剑吟的场景太像了。
“天阶下品玄技,紫剑吟。”
叶秋端立云舟,以指为剑,眉目肃穆。
“剑意,当取一往无前!”叶秋大喝一声,全身的玄力疯狂地涌向璀璨的双指。
“锵!”
有金石开裂,一把瑰丽璀璨的紫剑虚影凭空产生,直冲云霄,势头疯狂,不破敌永不回头。
“嗡……”整天天地都震荡了起来,海水倒灌,风暴迭起。
摩诃尺剧震着,叶秋看到有一道宏大的尺影从中升起,遮天蔽日,与紫剑一同,将雾气撕裂,直直冲向无尽苍穹。
这太让人震惊了,一剑一尺,盘旋而上,有无尽威能,它们并肩而战,叶秋能感受到其中的雀跃,那是生死战友永恒不灭的情谊。
“轰!”“划!”
苍穹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威能之大,简直可以移山填海。
它们强强联手,无所不能!
但是,叶秋终是玄力不支,紫剑率先黯淡了下来。
尺影不甘,仰天长鸣,震天撼地,那是一种不甘,一种发泄,藏于茫茫岁月中的无尽愤恨。
最后,紫剑虚影完全消失了,尺影久久伫立空中,那是一种悲伤,一种怆然。
摩诃尺看了叶秋一眼,尺身明暗闪烁,格外复杂。
最后,它射出一道印记,打入叶秋的脑海,随后归于残缺的尺身当中,这片海域,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那是一道影像,纪录了摩诃尺和紫剑并肩作战的片段,叶秋能够清晰感受到尺剑无穷的战意,和蕴于其中的无尽道韵。
这太珍贵了,凭借这道影像,叶秋能够渐渐领悟紫剑真意,再使用这个玄技,威力将会越来越强,待到完全领悟其中道韵,叶秋甚至能借用天地之力,再无无力为继的缺点。
叶秋又向摩诃尺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它的馈赠,也感叹它们之间的无尽情谊。
上古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染血的器,被遗忘的种族,孤独伫立的古玄殿。
太多太多诡秘,向叶秋逐渐敞开了一角。
叶秋不敢继续深想,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所有的诡异都发生在他身边,继续探究说不得会发生不幸。
连号称亘古长存的器都破碎了,还有什么人,能够谈论英雄不朽?
“所谓修行,就是永相伴啊”,叶秋感叹一声,捏捏小松的尾巴,继续踏上了行程。
引路玉石的光亮越来越强,荒岛估计不日将会抵达,叶秋的心开始砰砰直跳了起来,多少个日日夜夜,就是为了再回到那个地方。
那个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