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地窖对质

他们二人共同降生于世，一直以来，都是相互依靠的存在。弟弟虽弱，可他从不会因此放下哥哥的事。明明半点武功也不会，也不适合长途跋涉，为了他，千里迢迢，最终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若世间真有以命换命，陆秉阳希望死的人是自己。

“你知不知道，他有妻儿！他回不去了，毁的是一个家！你是这般狠心的人？情愿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没有父亲的陪伴？！”

丧父之痛大过天。他知道失去父亲的滋味，所以才迟迟不肯结婚生子。就是因为晓得自己身处险境命在旦夕。陆秉明不应该卷进来，更不应该作为他的替身而死，酿成如此大的悲剧……

“那我不能看着你死。”无名氏说出自私的话来，“我认识的是你，又不是他。我当然不能用有令我心碎的结局出现，那孩子怎样，他的妻子又如何想，这都不关我的事。”

“我的事也不关你的事！”陆秉阳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知道我现在真想杀了你，但我不能。因为我知道你落在他们的手里，你会死的更惨。”

他的心现在被一个叫做仇恨的东西满满地填尽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手刃仇人，他在乎的是，仇人的下场到底能不能足够悲凉。

“我救了你。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无名氏很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两全的法子，永远都是有得必有失。想要保全兄弟中的一个，那另一个人就非得做出牺牲不可。两人都活着，那就只能如老鼠般不见天日的活着。无名氏早就看懂，陆秉阳这般心怀天下之人，怎能安于隐世。他一定会想着法子的重出江湖。到时候，两兄弟可是一个都保不住。

壮士断臂，是为了保全大体。陆秉阳这个弟弟不会功夫又不够聪慧，更重要的是，他对眼前的这一团黑雾毫不清楚，让他活下来，实在是浪费。

“我以利弊权衡，你现在想不明白，以后明白了……”

“这不是利弊的问题。”陆秉阳觉得，这个人和他讲的是两回事。他们无法达成共识，因为立场，全然不同。

“你的兄弟之爱，不过是眼前的小事。我知道你会恨我怨我，但无所谓，你活下来，我如愿以偿。”

无名氏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直都无所求。他早早抛弃一切，名字，权利，地位……他只是世间的游魂，曾经为六王爷而奔走，现在，只想为他操心。——即便陆秉阳不理解。

“无所谓，我自有我的行事方式，你怎么想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一定保你平安。”

“不需要。”陆秉阳转身而去，“你好好等死得了。”

看着他的背影，无名氏垂眸一笑，轻轻呢喃着：

“死当然要死，不过……不是现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