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象牙塔破 三
你知道我是谁吗？
晓明。
不，不，我不是在问你我的姓名，不仅仅在问你我的姓名。不过，这能算是答案。
被囚禁的晓明，在晚上8点后连房间都出不去。
也许你也听过这个故事，小象在小的时候被绳子绑在树下，它拼命的挣扎却没有效果……当它长大的时候，它也不会尝试，挣扎，哪怕拥有把树连根拔起的力量。
“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等待’和‘希望’!”
妲红依然居高临下的瞪着我，像突然找到灵感的诗人迫不及待的从嘴里嘣出诗句一样，说出了《基督山恩仇记》里的经典台词。
“你是在模仿法利亚神甫，哈哈，你和他一样也没有找对方向！”
我不想再和她说下去，我只想回到原先的节奏，一个小时前的节奏，这才是我，称作晓明的存在。
“你是懦夫。”
我生气了，我恼火的抓住她的连衣裙把她扯下我的床。
“啊！你干什么呀！”
妲红慌张的跳下床，用双手不断敲打我的肩膀抗议。
你知道你是如何认识自己的吗？你是如何知道自己是什么，自己就是自己的呢？
我啊？
我的父母告诉我，我叫做“晓明”，所以我是晓明，家庭教师告诉我，我是“天才”，所以我是天才。
我是晓明，我是天才，我要学习，我要成为这个城市的中流砥柱。这不是我的想法，却是我的责任。
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都是别人告诉我的，除了我之外的人，而这就是晓明，晓明就是我。
“你是懦夫！胆小鬼！”
我是懦夫吗？我是晓明，我是懦夫。
“喂，你闹够了没有！”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倒到床上，妲红的身体很轻，我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我很惊奇她是如何打穿天花板的？
“呜呜啊…”
“你别哭呀，对不起，我错了，别啊。”
把女生弄哭的我，确实是个胆小鬼。
手无足惜的我，只能呆呆的看着妲红把眼泪流干净。
她哭泣的时间并不长，等她恢复过来之后，我以为她会放弃，回心转意，回到她的笼子里。
“你玩过洋娃娃吗？”
把眼泪鼻涕擦拭干净的妲红再次挑起话题。
“没有，这不是男孩子玩的东西。”
气氛很尴尬，我不愿意和她对视，就看着窗外的又大又圆的月亮。
“我就是洋娃娃，我就是大人的玩具，随便他们摆弄。这么说可能太过分了，父母是爱我的，说花瓶会合适点，精心照顾的花，一个观赏性的装饰品，你……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要跑出去，我们离开这里又如何呢？”
那么，没有人承认我，没人认可我，没有人了解我……我是谁呢？
“如果我们离开这里，我们能做什么呢？”
我叫晓明，然后……没了，我叫晓明，我也可以不叫晓明…..那样，我就不是现在的晓明了。
“你是蠢材！晓明，我们在这里能做的事，出去也行的，自由，自由！你没有感觉吗？”
我当然有，当然想要自由。
“不过是换个大点的笼子，不是吗？”
月光并不温柔，眼睛有些干涩。
“你……”
我焦躁的打断妲红。
“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晓明？”
“不，不，我不是在问你我的姓名，不仅仅在问你我的姓名。不过，这能算是答案。”
我擦擦眼睛，把视线从高空的月亮降低到远方的高楼。然后接着说道。
“你知道你是如何认识自己的吗？你是如何知道自己是什么，自己就是自己的呢？人类，我们，确定自己的方法，决定自己的方式……是通过别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亲人，朋友，或者是陌生人。”
喋喋不休之余我还不忘得意的瞄一眼瞪大眼睛的妲红。
“那么，没有人承认我，没人认可我，没有人了解我……我是谁呢？”
我迫不及待的等待妲红的回答，可是她迟迟没有动静。
紧握拳头的妲红，好像在蓄力，好像在生气。
“你说什么鬼话啊！”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被她的气势击倒。
“我们确定自己的方法，决定自己的方式是通过别人，或许没错，但是你希望自己这样被定型吗？我们不过是初中生的年纪……亲人不承认你，父母不认可，没有人了解你，会有人的，我不是吗？”
激动不已的妲红眼睛里闪出了泪光。
“即使你的父母，你的亲人，不承认你，不认可你，就算你不是晓明，我也会承认你的，你一样是数学天才，你不是过去的你，但是你还是你……我，需要你。”
……
晚上8点之后，我的母亲会把我的房间锁上，然后去工作，一直到第二天再把门打开。
“我妈妈习惯一直把钥匙留在门后面，如果拿到钥匙，从房间里面也可以把门打开，我明天想办法拿走钥匙配一把一样的，明天晚上你再过来，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我有条不紊的倒出我的计划，不过妲红把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
“难道你想今晚就跑出去？”
“你不是天才吗？一定能想出办法的。钥匙就在门外面。”
妲红的恭维让我很开心，但是钥匙在外面，怎么样才能从里面拿到外面的钥匙？
“快想办法。”
“我在想，别催我呀。”
我承认我也想出去，我也想看看高山，想看看大海，想见见人以外的动物，想知道被雨淋湿头发的感觉和洗澡淋湿头发是不是真的一样。
说了一大堆借口，不过是害怕，害怕父母的愤怒，害怕改变，我的悲伤也不过是如此。我确实是懦弱，但是这是暂时的，我会改变。
“你别发呆啊，快行动！”
“你别急啊，我要想想哪里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