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裸树四

雨亭突然扑到我怀里，一言不发。我们的心中所想的东西是一样的。落到这个地步，赤身裸体的羞耻感早就算不上什么了，我内心竭力隐藏的罪恶感，都裸露出来了，再也掩盖不了了。

所谓的让我们回去的提示，结果只是让我们回到过去的痛苦中去吗？

听天由命？

可恶啊！刚刚才得到的一丝希望，被这永远无法抹灭的无力感浇灭了。

我感觉雨亭在向下滑。怎么？

黑暗的地面在吞噬雨亭！

地上的黑暗爬上了雨亭的身体，顺着雨亭的腿向上爬，而雨亭在往下掉，她却依旧很温顺的趴着，仿佛没有发现异常的样子。

啊啊啊啊！被绝望掐住脖子，恐惧占领了我的灵魂，我的躯体动弹不得。

“喂！雨亭抓紧我啊，你要......要被吃掉了啊。”

雨亭却没有抓住手，我想抱住她，身体却不停使唤了，不要啊！我放弃所有，逃避所有，就算是下地狱也在所不惜，就是为了......为了永远和她在一起啊。不要啊！

“雨亭！”

她已经被黑暗吞没了，只露出一个头，一张温柔的脸，她没有流泪，悲伤的几乎让我的灵魂破碎的微笑。

她的眼睛里，和我的眼睛里，都只剩下绝望，她的嘴唇微弱的动了动。

什么？雨亭，你要说什么？

“哥哥。”

……

这居然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我的胸口火辣辣的感觉，想把自己都撕裂的愤怒，现在我才真实的感受到痛彻心扉的悔意，一刀一刀捅在我灵魂上的罪恶感。

为什么！为什么她偏偏是我的妹妹，为什么我会爱上妹妹......

我是混蛋，废物，人渣，所以人骂在我身上的台词，都是正确的！我承认你们，我否定我自己，我承认你们！讨厌我的人，恨我的曾经的亲人，你们是对的。

我撕扯自己的皮肤，狂暴，想把身边的一切毁灭，但是我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痛苦！痛苦的只能把身体撕碎......

我拔掉自己的头发，打碎自己的牙齿，拗断自己的手指。

痛苦让我疯狂，疯狂让我忘却痛苦。

直到我全身是血，再次动弹不得。停下疯狂，躺在黑暗中，已经无力抹去懦弱的泪水。

“雨亭。”

“......”

“为什么要跑走？”

“那你又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知道你喜欢谁？你要和谁在一起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哥哥啊。”

“所以呢？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为什么我非要认同你的恋人呢？我才不管你的事。”

你是多么不公平，我不用话语去关心你的日子，你用手指也能够数的清。而我的心有一天，有一刻是不在意你的吗？

“我喜欢你。”

“呃，恶心，你突然对说什么啊。”

“不是对亲人的喜欢，是想把你当爱人的喜欢。我最喜欢你了，雨亭，请和我在一起吧，做我的女朋友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居然坏到打妹妹的主意，变态！变态！变态啊！”

“我不管，但是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不能和你做为恋人在一起，我一定会死的，拜托，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闭嘴！事到如今你还要搬出小时候的事来吗？明明经常色眯眯的对其他女生，像你这种人，天天都在幻想和女生亲热的变态，居然还蠢到对妹妹下手?”

“我知道......这是无论是谁都会知道的常识，但是......我一定要说出来，我知道我是个大变态，变态就要有变态的样子，反正我这就是我的心意……”啊！我要哭出来了，如果恐惧是双手的话，它现在肯定掐着我的脖子。“我是真的爱你。”

我还记得疯狂的喊出最后一句话后。

她捂着脸。

然后我发疯似的鼓起勇气，丧心病狂亲吻了她，而她一直在小声的哭泣......

被人看见了。

我们不敢去学校了，朋友们都与我绝交了，最亲的亲戚揍了我一顿，威胁我不停止这种招天谴的行为就让我流落街头......雨亭一直在哭泣......我一气之下带着雨亭离家出走，即使独自生活不去上学，走在街上也会受人辱骂，遭受白眼，有些商贩甚至都不愿意卖东西给我们。

整个城市，不整个世界都为难我们。在钱花完之前，是我害怕了，是我选择了不断的逃避，是我提出殉情，雨亭依旧带着泪水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