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丢了半条命

狰狞恐怖,却并没有让雪孟诺心生怯意,反而她觉得此刻的洛水是如此的温柔,一如往昔初次相遇。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一个女子怎么就那么像前世的自己,又不太像,在如此困境下,受人冷言,遭人鞭打,柔弱的身子,却愣是没喊一声痛,没掉一滴泪。

如今.......“孟诺,真的对不起......我怀中有一枚解药,燕楼.....现在还在南逍国的丞相府,他并不知道我的事,或许他也知道,我离开时,给他服了安睡丸,只能服下解药才会醒来,告诉他,我不是个好女子,让他再娶一个好女子,我对不起他......”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是谁造就了这个乱世,有因有果,前世的债为何要后辈子子孙孙代讨,一代历史一代人,洛水,不该活在这个世界,到最后,她还是太善良了。

“.......”雪孟诺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面无表情,沉冷如水,冷如寒冰。

夜秋凉如水,风一阵阵吹拂着她的青丝,血慢慢凝固。

天边的月儿不知何时隐没了影儿,天幕一片黑暗,风吹过一旁零乱的砖石,显得异常萧瑟,异常灰渺,犹如雪孟诺此时的心,黑而沉冷。

当葛玉莹和皇世甫,延初奚到达时,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白衣胜血,黑色冷寂,鲜血如玫,瑰姿艳艳,腥味血漫,容婉约,眉如黛,安然沉寂,容清颜,色如霜,了无生气。

延初奚上前走了几步,复又停住,眸中有种死寂。

葛玉莹上前,抚上那一双早已冰冷彻骨的手,却是揪扯不下,寻双细白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洛水的衣服,指尖不知何时染上丝丝血迹。

葛玉莹眸色微动,站起身子,默默的守着她,默默的看着她,任悲伤漫延,此刻,他在她身旁。

皇世甫眸中同样尽是遗憾之色,“妹.....”皇世甫似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人阻拦,眼前此景是否他能阻止。

“小姐,洛水姐....姐.....”青柠脚步有些微浮的跑过去,看着躺在雪孟诺怀中早已了无气息的洛水,泪一颗颗滴落下来,滴落在雪孟诺的手背上,却还是没有浇露那丝干涸的血迹。

许久,雪孟诺站起身,看向身旁那双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眸,“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知道,但是我却猜不到,对不起。”葛玉莹认真的极其知道的看着雪孟诺,那双眸子里他看到的是冰凉是悲寂。

雪孟诺偏过头,看向延初奚,不置一语的朝前走去,从延初奚身边擦身而过。

风吹来,拂起他的衣袍,卷起她的发丝,发丝就要触碰到延初奚脸时却总是距离那么微毫之距,偏若她们的距离,人在近尺,却咫尺天涯,心不能靠近,本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知己,可是此刻,他们什么也不是,也不会是……雪孟诺突然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延初奚,极其认真的看着,似审似,似打量,犹如看一个陌生人,又犹如看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延初奚,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觉?”雪孟诺语气森凉,话一出延初奚眸色凝紧,身子轻颤了下。

秋夜的风冷而微洌,而她的心比之更如寒冬里凝结的冰,冷而彻骨,而此刻她的话却比寒冬里化开的雪更是寒,寒得渗人。

延初奚迎向雪孟诺毫不避忌打量的眼神,那双眼神里,他看到的是嘲讽,是划地绝交,是割袍断义,是绵绵雾绕。倏地苦笑一声,“雪孟诺,你从来就知道如何最伤我。”

“你自认为不会伤我,却是最伤我。”

“可是我爱你。”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