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

坐在书房中,将积压了几日的西北那头的奏折又翻开看了一遍。

几场小胜就敢这般邀功讨赏,几句话不离军饷军粮,一个个的狼子野心!

他将那几本奏折扔到一旁,再不去看。

四皇子进来,恭敬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起来吧!”

四皇子站起来,脑袋低低的垂着。

“老四,你可决定了?”文帝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四皇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朕的儿子可没有这么胆小的,抬起头看着朕的眼睛,跟朕说你是真的想好了!”

四皇子抬起眼睛对上文帝那双清冷的眸子,一时间觉得天地似乎都离他远去了,只有这双清冷的眼睛是唯一的真实,看上去冷清却又透出一股让他觉得无法表达出的情感。像是夏天自己一个人偷偷的去太液池凫水,见到了开得最艳的荷花,身边却连一个可以分享的人都没有那般寂静。

“儿臣……”他话说了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听尚文阁的明先生说,你这些天看了不少的书,可都看进去了?”

四皇子说不出话,只能大力的点头。

文帝走到他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还是个半大孩子的四皇子,“好,既然你有如此志向,明日就跟谢砇宁一同去吧,父王在云浮等你回来。”

这几乎是他头一次这样亲近父王,只觉得自己的父亲此时的神情略微有些疲惫。

就听父亲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的像是喟叹。

“少涵…有舍才有得,你要记住这一点!”

四皇子愣了愣,再抬眼去瞧,却只见到文帝的背影。

“去吧,去吧!”文帝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他恭敬的退了出去。

……

四皇子回到书房,眼睛扫过那本《水经注》,忽然就淡了眼,将放这点心的食盒拎起,去了寝殿。

顾奕这时在寝殿中正半靠在榻上,闲着无事翻了几页书,是市井流传的演义小说,因尚文阁的书大都是些寡然无味的传记跟编年史,他托四皇子让张瑞卿从宫外带进来的这些演义小说就成了媳物,可惜他这些天将这几本书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有些桥段都默然于心了,所以连带着看书都成了一件无趣的事。

“表兄,”四皇子进门就看见他这么个无趣的样子,顺手将食盒给了一旁的宫人,坐到他身边,“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顾奕见四皇子进来,嘴角含笑:“少涵,你让张瑞卿再拿几本书过来吧,这几日我已经快要闷死了!”

“我明日要去福建了,”四皇子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估计要等东南那头的水患治好了才能回来。”

顾奕侧头看着他,“这么快!”

“已经很慢了,”四皇子轻声道:“父王心中,大约是极不想让我……才会,不过也好,这也算是托了舅舅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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