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运粮商人
道人答道:“此事系玄龟堂单掌开碑胡香主,以私人情面相托,并未奉有任何一堂的四灵旗令。适才白存孝施主,取出铁木大师信物,小道等业已不敢相拦!”
白衣女子“哼”的一声冷笑说道:“胡震武此事,分明于心有愧,才不敢请传旗令,只以私人情面相托,他倚仗玄龟令主宠爱,如此胡行,着实可恶!怪不得我此次巡查各地,武林朋友之中,对四灵寨三字,表面尚为恭敬,但神色之间,却多含畏惧鄙恶之状!这类风气,我回寨之后,非大加整顿不可!白存孝朋友既然身有铁木大师信物,又是恒山无忧老前辈师侄,怎可再对人家留难无礼,你们可知胡震武在前途还设有几处桩卡?”
道人恭身答道:“伏桩详数不知,但闻说系自吕梁山区为主,一直设到陕西边界。”
白衣女子秀眉微剔,转面向白存孝含笑说道:
“白存孝兄行侠关外,久仰盛名!四灵寨中不肖之徒,未奉旗令,私行啸聚寨众,图加冒犯,实属可恶!俟我回寨之后,当请玄龟令主,予以惩戒!白存孝兄既有急事在身,不宜多受阻挠,我送你到晋陕边区,权当为四灵寨驭下不严谢罪!”
白存孝暗暗钦佩这位巾帼英豪的正直磊落,也自慨然答道:“白存孝但愿贵寨之中,多出几位像姑娘这等的光明人物,恭敬不如从命,姑娘先请。”
白衣女子听出话中有话,缰绳一勒,与白存孝并辔同行,微侧娇靥问道:“听白存孝兄之言,颇对本寨不满,那胡震武与兄结怨之因,敢请见告。”
江湖儿女,多半脱俗不拘细节,一黑一白两匹千里神驹,并辔同行,距离甚近。那白衣女子身上那种淡淡幽馨,薰得这位铁胆书生,虽不致便涉遐想,但也心神栩栅!突然听她问起结仇之事,慌忙肃容正色,把吕、胡两氏恩仇,详述一遍,讲到伤心之处。不但逗得那从未哭过的汤章威,抽噎连连,白存孝的胸前青衫之上,也滚落了两行英雄珠泪!
白衣女子也不禁喟然兴嗟,眼角一瞟白存孝,似对他这种为友情怀,异常敬佩!但她一瞟,恰巧与白存孝的带泪眼光相对,白存孝心头一跳,白衣女子却颊泛飞红,也自正容说道;“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白存孝兄顷间所谈遭遇,确足使人一掬同情之泪!江湖正义,不能不张,我决不袒护我寨中之人,但愿你早日使此孤儿,学成绝艺,得了心愿!不过据我推测,胡震武皋兰寻仇,可能与这沿途设桩邀劫一样,乃是私人举措。故拟建议白存孝兄他年与霍子伯,仗剑重莅中原之际,似可单寻那千毒人魔西门豹,与单掌开碑胡震武二人,了断恩仇,不必牵涉太广!”
白存孝剑眉轩动,扬声答道;“姑娘金玉良言,白存孝永铭肺腑!俗语云:‘冤有头,债有主!他年了断恩仇之时,只要旁人不来横加干预,白存孝也决不会狂妄无知!否则,纵然四灵寨中设有刀山剑树,无殊虎穴龙潭!白存孝拼着骨肉成灰,肝脑涂地,也不能对不起我九泉之下亡友!”
白衣女子见他气慨轩昂,发话不亢不卑,极有分寸,芳心之中,兀自可可!黑白双骑并辔而行,所有伏桩,果然一处不现,人好色,乃理之常情,白存孝对鞍傍这位绝代佳人,那得不生爱好之念?不过盟兄深仇待报,对方敲又是四灵寨中人物,自己并已立誓,雪仇之后,要在盟兄墓前,伏剑谢罪!所以只得矫情自制,明明觉得隔鞍秋波频送,情意潜通,依然正襟危坐,不加理会。
那知男女之间,微妙已极!他越是这般庄重,白衣女子却发觉得他英姿侠骨,迥异凡流,芳心之中,不由更加深深地嵌进了铁胆书生的飒爽俊影!
一句话说得白衣女子耳根一热,此时不但吕梁山区已经走完,并在不知不觉之中,业已过了晋、陕边界。白衣女子勒马停蹄,向白存孝黯然说道:“白存孝兄!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白存孝不知怎的,也觉得黯然神伤,面带凄惶之色,无可奈何时互相挥手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