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心如死灰

可是，她不知为何渐渐来自本能的挣扎越来越小，似乎在她心底并不排斥他的接近。

恍惚间，她似乎闻到了南宫意身上的浓郁的烟草香味，顾念离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浓烈的香味依旧是如此地熟悉，如此地眷恋，仿佛是——宿命的味道。

“念离，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是你说的，只要南宫意需要顾念离，顾念离就会在他身边，是你答应过我的！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用你守护我，这次换我守护你，好不好？你……还在恨我吗？”

顾念离静静地听着那个低沉暗哑的声音，心里的疼痛越来越清晰起来。

为什么他要抱着自己，听着他的忏悔，听着那近乎哽咽的声音，她的心仿佛被细细密密的针轻轻的扎着！

为什么从他身上流溢出来的浓郁的烟草味，竟会让她如此眷恋不舍？

种种的不明情绪齐齐压在顾念离心上，让她快透不过气来了！

皎洁的月光在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儿眼前纷纷跌落。

顾念离的眼睛似乎不够用了，因为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灿烂的星芒，而在这灿烂的光芒中，南宫意那双墨黑色的眸子闪烁着美丽的光芒也一点点地融入了这灿烂的光里了。

嗅着她身上孤寂的味道，她的心便如针扎般疼痛。

“念离，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不可以失去你，不可以！”

“不可以失去？你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南宫意，你爱的人永远都只有你自己！”

顾念离的声音轻轻的，飘进南宫意的耳膜中，那种带着浓烈怨恨的声音，似乎带着责备，那是他的念离么？是她么？

如果不是，为何连质问的语气都是一样的？！

假如当初，他没有听信苏蔓蔓的一面之词，给了她一点的信任，哪怕只是一丁点，没有将顾念离逼到那样的绝境，那么——

他就不会失去她了，对不对？

起伏涌动的彼岸花海洋里，南宫意抱着怀里这个跟顾念离，压抑得哭不出声音。

曾经欢颜，时间流转，终是淡然。这个世间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逃不过这一固有的樊篱。

可是谁又能知道，那颗曾经破碎不堪的心，已然破碎得再也粘不起来了呢！

空气中飘荡的是月光的碎片，还是凄艳彼岸花的碎片，亦或许是记忆的碎片呢？

“南宫意，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当初你对我那么好，带我去威尼斯，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她——苏蔓蔓，对么？”

“是！”

那双悲怆的眸子，还有清澈眸光中的不屑与厌恶，久久地缠绕在南宫意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就那样爱她？”

“是！”

在那个教堂，一身白色婚纱的她，美得不可思议，却显得绝望而冷冽，她对他说。

“南宫意，这一生，我对你的爱都用完了，剩下的日子，若我不死，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炼狱里，永不超生！”

“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的从你的身上讨回来，曾经的我有多绝望，有多痛苦，我要你也一样绝望痛苦，甚至比我还痛十倍百倍！”

血从她的嘴角渗出，温热的血，鲜红得令人痛不欲生。

那一幕幕的画面，在南宫意的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着，渐渐地，他的嘴唇变得苍白起来，失去了血色。胸口痉挛得喘不过气，闭上眼，他推开了顾念离，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双澄澈明亮的眸子，仿佛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