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感情太沉重,沉重到再也背负不起

世道里,我们是另类,要想活下去,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人,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你既重生在这个世界里,便该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接受你这个身体所带给你的一切,哪怕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你想要的。我晓得你为了她感到委屈,可是花伊,花伊其实也是无辜的,他也是个性情中人,你不能因一己喜好厌恶就此定了他的罪名。他现在想着要赎罪,若是她的女儿还活着,哪怕像你现在这样不想接受他,至少还会给他一个机会。阿迟,在这个世道,狠心并不是唯一的天理,有时候退一步,其实对谁都好。”又无奈笑道,“我也是因己及人。我性子算不得温和,以前每次和她争吵时,总想不起要让步,现在想想,若是当时我们两人各退一步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无可挽回的地步了。”

花落迟听他言中之意,竟似心灰意冷,张口想要劝解些什么,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那日夜凉走后,留下慕娉楹一个人,寂然无语,半晌倒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动作,炎热夏末,竟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直说梦话,素槿在一旁劳心劳力的伺候着,又让人去报了四殿,夜凉听闻消息,原本颓废的神情顷刻间消失踪,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去,赶得急了,还摔了一脚,好不容易赶到了,却又在殿门口踌躇不前,跟他一起赶过来的夜钰见了,急道:“娘现在昏着,又看不见你,你怕什么。”说罢扔下他一个人就进去了,夜凉在外面犹豫了许久,还是踏进了殿门。

医正说她并没有大碍,只是身子虚,又累了心神,没有好好休息,才会变成这样,只要高烧退了好生静养便是。他听了就是一阵懊悔,明知道她身体状况什么样子,偏生还缠着她好生谈谈,结果谈成这个模样?

她的高烧很快就退了,只是迟迟没有醒过来,一直说着梦话,口中喊着他的名字,一会儿他狠心,一会儿有说他没良心,总之含含糊糊的全是关于他的,他每听一句都是心如刀绞,他知道她现在很痛苦,他宁愿这些苦全是他自己来受。他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他,又看看一旁的夜钰,他们一家人现在都在这里,奈何貌合神离。

夜钰年少,又刚刚大病一场,守在那里率先承受不住了,夜凉便让他先去休息,夜钰也不扛着,只是走之前告诉他:“娘醒了,你好好的跟她说话,别吵了。你若真把娘给吵走了,我,我,”我了半天,我道:“我就带你上门跪着去。”夜凉顿时一阵心酸。

慕娉楹醒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夜凉。身边只有一个素槿守着,见她醒了忙上前伺候,一番忙乱才镇定下来,慕娉楹倚在床榻上,朝殿内扫了一圈,没有见到她想见的人,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却又舒了一口气,转头问素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素槿道:“快午时了。主子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慕娉楹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素槿其实还想说,四殿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见她似有醒来的迹象才仓皇离开。那背影她看着忒凄惨,她想四殿应该是秉承着小世子的话才离开的。小世子说:“别吵了。”四殿应该是怕再吵起来。

素槿又让人送来了清淡的膳食:“主子您睡了这么久,肯定是饿了吧?医正说主子身子虚,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只能勉强先吃这些了?”

慕娉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吃完了之后,她又休息了一阵,恢复了气力,素槿进来报说:“二小姐来了。她听说主子您病了,特地来看看,主子您现在可要见?”

她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可她一个人在这里却又无端的感到害怕,总想要一个人陪着,便点头道:“让她进来罢。”

慕娉清一进来就急急的到了床榻前,急切的抓了她的手,满脸关切问道:“姐姐,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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