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谁对谁的感情这般复杂
三岁的少年给他,这少年年纪不小,什么都不用他管,他自己都来不及心伤,哪里有那诸多精力来管他。他因她走了,心情不好,她走得时间长了,他心情便越发的不好,虽则他们两个一处的时候,天天针锋相对,冷言冷语,可她一旦走了,受罪的倒是他。他前天晚上实在想她想的紧,偷偷的去了九王府看了一眼,哪晓得竟在窗外听到她们姐妹在对话,慕娉清劝她道:“姐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非得是妹妹厌了姐姐,只是这么住下去,四殿那里怕是生了气罢?姐姐不如回去,妹妹这里也没有什么大碍,姐姐若实在放心不下,过些时候来说说话也就是了。”
他觉得这话说的甚合他心意,哪知他家那位,唉,他一想起来就是一肚子气,当着外人的面…诚然她妹妹算不得是什么外人,可那话说的也太过分了些。她道:“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我和他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晓得,这么过惯了,再这么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我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什么少女情怀,早就没了。”
慕娉清诧异道:“姐姐这话的意思是?”
他听着这意思也很不妙,忙凑耳再听,半晌只听她叹息一声,道:“其实他以前对我甚好,那时我们都年轻,年轻气盛,总免不了吵吵闹闹,吵闹完了就好了,无伤大碍。只是后来,后来,”她惨然一笑,“你知道,你姐姐我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他向我求亲时曾许下承诺,此一生仅对我一人好,我悔了那时没有听父亲的话,你看,我们都不听父亲的话,便有了今天。父亲说天家无情,皇家无义,哪里有那许多的真心,偏生你我姐妹三人都在皇室中人的身上栽了跟头。我活到今日,唯一佩服的人只有花落迟。你瞧她活的多恣意,比谁都潇洒。我也想活的和她一样潇洒。其实她很好,我八年前认识的她,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人,善良到让人觉得有点傻,她把善良当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不管她今日变成如何,都是我最羡慕的人。她长得那样美,他喜欢她也无可厚非。”
他在外面听得心一抽一抽的,很想冲进去问问她他怎得喜欢阿迟了?好吧他承认他是喜欢阿迟,但那是一个兄长对于妹妹的喜欢,压根不关乎什么男女情意好罢?但他强忍住了,凝神细听,却听她道:“其实我也想狠下心来,到时候对谁都好,可我终究狠不下那个心,我和他之家还有一个钰儿。若非,若非钰儿在,你可知,我是想过要自请下堂的。”
里面的慕娉清惊呼一声:“姐姐!”他在外面也如遭雷击,半晌都无法思考。
他连自己怎么回到四王府的都不知道,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不明白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一个念头,自请下堂?亏她也想的出来。可他还是头疼,他家那位他很了解,平日里温顺的很,但若恼了,可不是一个玩笑话。她有这样一个念头,定然是早就有了,什么时候有的他却不晓得,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心情不好,找了酒喝,他和夜辰不同,夜辰心情不好时喝酒是为了借酒消愁,他却是越喝越清醒,喝得越多想的也能够越清楚,喝到兴头上时,他家少年半夜醒来来找他要娘,说他没娘在身边睡不着觉。他鄙视夜钰十一二岁的年纪还赖着他娘,态度很不好,又一想到慕娉楹说的话:“若非,若非钰儿在,你可知,我是想过要自请下堂的。”态度便越发的不好了。他从不知,他们十几年的夫妻情分,竟抵不过这一个少年。
他对夜钰自小便是放养政策,只要不死随他怎么办,是以夜钰和他之间也常常没大没小,见他在喝酒,凑上去兴致盎然的问了声:“我从来没尝过酒滋味,你且让我尝尝。”
他想告诉他说未成年人喝酒是犯法的,但一想到这个朝代哪有这条法,就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酒坛子,夜钰抱起来就喝。便是这一喝,喝出问题来了。
夜钰第二天并没有醒的过来,他想着他是第一次喝酒,喝的又多了些,睡的时间长些也是理所当然,也不去管他,哪知他昏昏沉沉中喊着热,他上前朝他脑门上一摸,心头微微沉思一下,半晌肯定道,出问题了。
他家那位急急忙忙的就赶了回来。医正说,他家那个小子体质特殊,沾不得酒,这高烧便是后遗症,他不晓得,他的确不晓得,慕娉楹当时便满脸泪痕,悲痛欲绝道:“你若不想看见我,直说便是,我收拾了东西立刻就离开,你如何能这样对待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