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若是想对付学生,偏生又要从九哥身上下手。我这些年因为九哥失去了许多,我想我若是再接着和他在一起,定然还会失去更多。其实我觉得老师忒不可思议,既不想我和他在一起,我若下了决心和九哥分开却又不同意,这实在让学生百思不得其解。但若细想下来,倒也能够想得明白,不外乎是和他分开是个痛苦,和他在一起却又要因为其他的什么而感到痛苦,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九哥实实在在的是学生的软肋,因为才会在老师手中回回败下阵仗。可是,难道老师这样的人,就没有什么软肋吗?”

顾白淡淡道:“当然有。我也不是圣人,当然也有自己的软肋。但知道的人却不是很多。”他顿了顿,“当然这不是很多的人里,并不包括轻衣。可是,难道轻衣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对付我?”

花落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爽朗笑声一时传出很远,顾白眸光渐深,只闻她笑声停下,道:“老师未免太看得起学生。老师自残,自伤,自虐,通通都是老师自己的事情,与学生没有丝毫关系。其实说起来,学生一直都以为老师对学生并无丝毫情谊,一切不过都是一场计谋。若非未央死了,学生也不能肯定原来老师心中对学生仍未忘情,并且这情经由这许多年反而有越发浓厚的趋势。阿九说九哥小心眼,其实老师也不遑多让,这心眼小的哪怕是一个虚无的名分都不肯给了未央。再想想老师也当真狠心,为了报复学生竟舍得伤害自己。可老师是老师,学生是学生,老师能这样做,学生却没有这自虐的癖好,怎会为了对抗老师伤害自己?况且,学生晓得,老师的软肋并不止学生一个,越强大的人软肋越多,因为他需要强大来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老师这一生自在的很,唯独像学生一样,也栽在了这情之一字上面。我记得前几年出去游玩的时候,好似见到了一个叫做顾子渠的人,后来想想才知道他是老师的父亲,我那时和他相谈甚欢,什么都聊得来,聊来聊去就聊到老师身上,还有老师的母亲,那时我才晓得,原来老师还有一个妹妹。”

顾白脸色丕变。

花落迟似是没有见到一般,依旧笑道:“想来我这个学生做的也忒不合格了些,和老师认识这么多年,竟然还不知道老师有个妹妹。我听伯父大人提起,她和我好像是同一年生的,生在腊月寒冬,冰天雪地之时,不过我在年头,她在年尾,论辈分,她还要称呼我为一声姐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且想想,”她捂着额头想了想,恍悟道,“哦,我想起来了,从顾姓,单名一个盼字,”询问道,“是这样没错罢。”

顾白脸色越发阴沉,她又笑道:“我想老师定然非常疼爱自己的这个妹妹,舍不得教她受了一点委屈。伯父大人说这名字便是老师当初给起的。那这秋水楼想必便是为她而建的。秋水顾盼,可真是个好名字。我想她一定长得很漂亮,就像老师一样绝色倾城。我在罹城时,曾和阿九谈起老师的妹妹,直叹竟无幸得见,阿九说这世上的缘分奇妙至极,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在冥冥之中遇见的。”她点着下颚,“学生想着甚有道理。”

顾白一双凉薄的唇抿的死紧,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你不会动她…”

花落迟眉梢微挑,眼角扬起,“哦?”她眼中笑意更深,“是嘛?老师当着这般了解学生?怕是不能吧?”她转头去看栏杆外艳阳天空,声音轻轻渺渺的,“人都是会变的,这点学生深有体会。想当初学生也从来没想过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但老师却实实在在的将学生变成今天这样了。指不定若是再继续下去,学生还会变成连老师都想不到的样子呢?”她转过头继续看着他,笑道:“老师都能够狠得下心来,她又不是我妹妹,我如何不能狠得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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