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罹城向来是红妆的天下

身将他拉进来,耳边就传来花落迟的声音:“我前些日子听说你又跑出去了?怎么,是谁亏待了你,还是把你给惹着了?”

夜菁将要起身的身子又矮了下来,哼道:“我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你莫不是连这个都要管罢?”

花落迟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一旁,端了杯茶细细喝着:“自然不是。不过要散心,自要散个痛快才好。不过才几天时间,怎么就回来了?”

夜菁顿时恼了,恶声恶气道:“我愿出去就出去,愿意回来就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娘都不管我,你管我做什么?”

花落迟凝眉道:“夜菁,我提醒你,你男人打不过我,而你,你男人一根手指就能够放倒。你确定你还要用这样的口气来和我说话。”

夜菁这人最大的痛脚,便是手无缚鸡之力。

她会给人暗地里使绊子,但若要光明正大的打一场,一个三流的剑客都觉得是侮辱了自己。但这人身份毕竟有点不寻常,真要打的话,打赢她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要打输,哪怕是故意的,都是非常有难度的。

花落迟迄今为止引以为傲的不只是在拳脚上压了她一脚,也压了她男人一脚。

她和夜菁初相识的时候,是她和夜辰还在做夫妻的那段日子里。那时的夜菁,是罹城的实际上的王,她掌管着罹城政局,将南方大半江山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虽未行加冕之礼,但谁都没有办法否认,她是罹城当之无愧的主人。

夜菁出生不过比她晚了三天,十年前她才十五岁,正值女子大好年华,艳若桃李的明媚年纪,整个人却老成的像是活了几十年,脸上布满沧桑的冷若冰霜。夜澜离去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她以十三岁的身体在风云变幻的政局里撑起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将豆蔻年华的幼稚无知变作古稀的沉重圆滑。那个时候的她蛮横的不讲道理,也许她的蛮横是别人能够在她身上找到的唯一属于她那个年纪的东西。

她和她相识在帝都城里,后来又因某些原因在罹城相处过一段日子,那个时候她们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就像现在一样,看起来就像表面上那么不好。

夜菁对她的语气非常不满,是以变得更加恶声恶气:“至少我男人在我身边,哪像你,和你的男人咫尺天涯,能不能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

花落迟漫不经心的浮着茶末:“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起过,你喜欢过九哥?”夜菁心头一跳,又听她道,“若非罹城王室与帝都皇室之间不得姻亲,我听说你便要打算向九哥求婚?”想了想,“嗯,不知道当时说的是个玩笑话,还是真心实意的,寒江雪那时似乎不曾陪你到帝都,想起来应该不知道你原来竟有这个心思?”

她说这话刻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一个夜菁听得头皮发麻,独有一个寒江雪在外面面无表情的站着。

花落迟又道:“寒江雪的心眼极小,小到你看了别的男人一眼都会整一个月的时间不理会于你,若他知晓了你说的那句话,嗯,想想或许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那颗小心眼多应该承受不了罢?”

夜菁气极拍案:“定下那规矩的又不是我,你把气撒我身上做什么!有本事你当初就别回来,和你的男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大家岂不是两相欢喜!”

花落迟将茶盏往书案上一摞,淡淡起身:“夜菁,看清楚你在和谁讲话!”

夜菁哼了一声,又给坐了回去。

花落迟睨她一眼:“我尚没有和你算账,敢怂恿长歌在我的文定礼上闹上那一场,你倒对我摆起脸色来了,看来我离开这两个月,你胆子倒是长了不少。八成是皮又痒痒了?”

夜菁鄙夷的瞧她一眼:“文定礼?谁不知道你的心思全都在那个叫什么什么夜辰的身上,你还文定礼?未央看上你这样的女人当真是他瞎了眼,满腔心意付诸东流,死了没多久,你就和夜辰在一起了,谁知道你那文定礼是真心还是假意的...”

花落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岭南苦寒之地,至今尚无人治理。我一直都在考虑谁才是最适合的人选,考虑了这许久,还是发现其实寒江雪最合适。”

夜菁往椅子里挪了挪:“谁让你莫名其妙的要成婚,又不跟我说一声,把长歌接走了,婚礼的时候又让凤九去了,就留下我一个,我不开心,难道还不能闹闹嘛。”

她说话的语气委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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