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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的忧虑

邓知仁挠挠头,看看自家大哥,刚要张口,就听他说道,“这次回来是想把们都接到京城去,怎么看?”

邓知仁吃惊的看着他,“大哥……?”

邓知信疲倦的闭上眼睛,“营房附近置办了座宅子,足够咱一家住的,买宅子的时候还附带了一块荒地,要是愿意种地就把它开垦出来,要是还想走镖,就给介绍到一家熟办的镖行去干,要是想自己做些营生,本钱不够的话哥哥也能帮一些。”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邓知仁有些茫然,好久才憋出一句,“大哥……打算怎么跟娘说?”

邓知信扒拉下脸上的手巾,从浴桶里出来擦净身上的水,换上干净衣裳,往炕上一躺,“这边的响马一时半会儿是剿不完的,都剿干净了,打仗的吃什么去?们留这儿实是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刀枪无眼,真打起来了,谁管什么老弱妇孺?”他看看弟弟,“这还得看娘的意思,若是也愿意去,这事儿差不多就能成了。”

邓知仁担心道,“不是说州府有公文,不许举家迁移么?”

邓知信哼了一声,“求了将军写了条子,又有谁敢不卖他面子?这个不用担心。弟妹身子不便,咱们可以走水路,一路舒舒服服的进京。”

邓知仁想了想,咬牙摇了摇头,“紫芝她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哪能经得起颠簸?即便是水路……再说平羽来年也要参加童试,李先生说他大有希望……真要去京城,还是再等等吧,怎么也要等孩子百日以后……”

他说的不无道理,自古妇生子就犹如迈过鬼门关,邓知信也不敢这事上下什么保证,瞪了弟弟一眼,转而问道,“李先生现怎么样了?还有,平羽是怎么回事?别拿那个什么好友的弟弟来蒙,说实话!”

邓知仁便将母亲如何收容平羽,平羽的身世,李先生收平羽为徒并重点培养他读书,以及响马来袭时李先生家的遭遇都细细说了一遍。

邓知信听了半晌没说话,直到邓知仁轻声喊了一声“大哥?”,他才嗯了一声,道,“去准备准备,置办些酒菜,晚上跟去李先生家拜访。睡了,别喊,自己会醒,累死了……”说罢,躺下闭眼睡了。

虽然烧着火炕,可邓知仁看那床被子不是很厚,便又取出一床被子给邓知信盖上,这时才发现他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把浴桶收拾了,掩上房门,来到正房东屋。

宋氏的情绪平静了不少,眼睛红红的,见他进来,拿帕子拭了拭眼角,问道,“哥哥歇下了?”

“嗯。”邓知仁犹犹豫豫的坐炕沿,不知道该不该把大哥说的事情告诉母亲。

宋氏生他养他二十年,对他再了解不过,“怎么,哥哥那儿有什么不对的?”

邓知仁挠挠下颌,偷偷瞧了宋氏神色,迟疑了一下便身体微微前倾,试探的问道,“娘,有没有想过咱们一家都住一起?”

这话正中宋氏一直以来的心思,她连忙问道,“哥哥嫂子要回来?”

邓知仁赶紧摇头,“不是,是哥哥想要把您接到京城去,让们也跟着去。”

宋氏立时板起脸,“爹这儿,哪儿也不去!”

果然。

邓知仁看看宋氏,陪着小心,“哥哥说这边儿的响马一时半会儿是剿不干净的,他京里为咱们担惊受怕,就想着把咱们接到那边,房子都预备好了。”

屋里的神色各异,温华和平羽面面相觑,各怀心事,梁氏则皱起了眉,不知道丈夫是怎么想的。

一听“担惊受怕”这四个字,宋氏埋心底的委屈又都涌了上来,“他当初一声不吭的去投军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家里为他担惊受怕!如今可算是长本事了啊?让他娘也跟着离乡背井不成?他怎么不想想他爹还埋地里呢!”说着,又要掉泪。

邓知仁连忙抢过媳妇梁氏手里递过来的帕子,“娘,不哭,不哭,咱不去还不成么?”

宋氏放下捂着眼睛的帕子,“怎么跟他说的?答应他了?”

邓知仁赶紧摆手,“还没问过娘,哪能做主?跟哥说紫芝就快生了,经不起路上的颠簸,真要是进京,怎么也得等孩子百日以后,再说平羽还得考试呢。”

宋氏瞪了他一眼,“亏得还想得起媳妇!当恨不得今儿就走呢。”

邓知仁讪讪一笑,“娘哪儿,就哪儿!”他觑着宋氏的神色,劝道,“不过,娘,您也不能怪哥哥,他也是身不由己,刚才他洗完澡说了没两句话就睡着了,可见这一路上累得不轻,他是图个啥?还不是想着赶紧见着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您可不能骂他伤他的心!”

宋氏指着他,“从前见着哥哥就跟耗子见猫似的,怎么?如今倒和他是一国的了?”

温华一旁已经看呆了,她还没见过宋氏跟儿子吵架的模样呢,如今——见识了……

邓知仁心里暗暗叫苦,给温华使了个眼色,小心的陪着笑容,“嗬——娘您可不能冤枉!谁跟谁是一国?咱们不都是一家么?”

看见二哥递过来的眼色,温华倒也不含糊,上前搂住宋氏的胳膊,同样给他递了个眼色,“二哥,就别气娘了,虽然大哥是为了全家的安危着想,可不知道娘舍不得离开?还来劝?娘不高兴了!快道歉!”

“是是是——”邓知仁从善如流,立马就跪宋氏跟前,低头作认罪状,“娘,是儿子想岔了,儿子给您赔不是,您别生气啦!”

宋氏破涕为笑,瞥了温华一眼,“们两个,盘算着不明白们说的是反话,不能把们怎么样是不是?”

“呀——”温华小脑袋贴靠宋氏的肩膀上,一只手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圆圈,“娘您真是有大——智慧的,们这点小伎俩还真是瞒不过您!娘——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了长皱纹……”

宋氏点点她,“小蜜罐儿!就是不生气也得长皱纹,甭替他们说话,哪回要是不教训他们,他们连天都敢翻了_!”

……

好不容易安抚了宋氏,邓知仁才想起大哥的安排,“娘,晚上们要去李先生家去拜访,哥哥让弄一桌酒席带过去。”

宋氏点头,“嗯,这倒是正事。”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两串钱来,“去打些好酒,再称两斤果子,家里的肉足够吃的,就不用买了。”

邓知仁出了门,宋氏对梁氏道,“紫芝,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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