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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执念

太子,再让郑靖业这样不可能跟世家一条心的辅佐,死也瞑目了。

跟郑靖业说这些话,不止是一时情绪激动那么简单,还有着托孤的意思,要让郑靖业死心塌地保他的儿子、保他的江山才好。否则,儿子无法延续他的政策,要延续,也要建立起新君的威信之后再延续他的政策,这起码需要五到十年。这五到十年间,被打击过的世家又能休养生息,恢复元气了,世家的延续性是他们最大的优势。这一刻,皇帝一点也不承认,他对世家顽强的生命力羡慕嫉妒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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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正宫出来之后,郑靖业的心情很沉重。皇帝托孤的意思很明显了,郑靖业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未来的保障又加一分,忧的是担子很沉。皇帝对他颇为真诚,郑靖业也不好只为自己考虑。这未来之路,颇艰难啊!既如此,新君的选就需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了,最好是本身就希望能够革除宿弊的。

郑靖业一路思索,总觉得哪里不对。

走到办公区,前面唐文渊急匆匆地迎头赶来,看到郑靖业,松了一口气,张口欲言,倏地瞪大了眼睛:“相公,您这是——”唐文渊不好意思说出来,眼睛直瞄郑靖业的手上。

郑靖业这才反应过来,那条擦过了“龙涎”的手绢他还拎手里呢。郑靖业不动声色地把手绢塞到袖子里:“这匆匆忙忙的,又是什么事?”

“相公可知道,祁王又出事了?”

“什么?”皇帝才让他观察祁王以下的诸王,这祁王就出事了?“细细说来。”

祁王萧令义,排行第十四,是年幼诸王的排头兵。他要是再出什么事儿,这年可就真过不好了。

唐文渊身为大理寺卿,自己手底就有个八卦男,作为八卦男的领导,他自己也挺八卦。只不过他八卦的事情比较奇怪,不八家长里短,专八犯罪记录,术业有专攻。由此可见,郑靖业把他放到大理寺,也算是知善任。

“祁王的岳父,前阵儿不是被流放了么?去年回来,现又被翻出旧账来了。”

“谁翻的?怎么翻的?”

唐文渊神情古怪:“飞书案引出来的,京中散飞书,齐王伏法,大快心。百姓也觉得这朗朗乾坤,冤情必得陈诉,这不就……”

郑靖业摇头:“胡闹!案卷呢?”

“哦!京兆扣着了,蒋相公想讨呢,老李又不傻,能给他?!蒋相公派了两回去,再没讨着,怕是要亲自去了。老李揣着案卷来了,遇着了,让赶紧寻相公,再寻不着您,他就先把这事儿禀到圣那里。”

郑靖业转头就走:“看看去!”

郑靖业带着唐文渊一路杀过去,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却是走得脚下生风。办公室外头就听到李幼嘉与蒋进贤扯皮,蒋进贤正说:“不过一件案卷,何劳京兆亲自送来?”

李幼嘉声音朗朗,几乎就是扯着嗓子要让全大正宫都听到:“蒋相公差仆役向下官索要状纸苦主,又不肯写收据,下官这其中有诈,只好亲自过来了。原来真是相公差遣?”

蒋进贤牙都要咬碎了!他容易么?这祁王妃是原太子妃的表妹,祁王自然是隐形的太子一党,太子倒台,祁王就是个无主浮木,蒋进贤也想拉他来做自家外甥帮手,一个情而已。

郑靖业听到声音就放缓了步子,慢慢踱了进来:“什么事这样热闹啊?”

蒋进贤暗道一声晦气,对郑靖业愁道:“安民来的正好,这里正愁着呢。圣为齐王的事情已经气着了,现再拿亲戚不法事去烦他,恐怕不好罢?”

郑靖业道:“什么时候的事?”

李幼嘉见缝插针地答道:“就是今早,下官还没来得及审呢,蒋相公就差要案卷要苦主要证据,下官也是为难呢。”

“还没审结?”

“还没审结!”

“那还杵这里做什么?审去啊。审完了报上来。”

“下官领命。”

两一唱一合,把蒋进贤给挤兑到一边儿去了。

蒋进贤:“……”赶紧派去祁王那里提醒吧。

祁王提到蒋进贤传过来的话:“令岳办了些糊涂事儿,苦主告到京兆那里,郑相公必要严查。蒋相公也拦不住,使小的来知会千岁一声,早作打算。圣为齐王的事情已经不快了,此事若是事情扯到千岁身上,恐怕气着圣,反而不美。”手一抖,正赏玩的一只花瓶掉到地上。

破碎声中,蒋家仆役躬身退下去了,祁王府的宦官摒息上来道:“千岁?”

祁王回过神来,看看空着的双手,一脸平静地道:“把碎片儿收拾了,别扎着。”

“是。”

祁王缓步走出楔厅,踱到书房。书房里正有个短须的中年看书,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看是祁王,缓缓放下书:“殿下有忧?”

祁王冷静地复述了事情的经过:“先生怎么看?”

“赵逸心已死,也就是读读书,却是不明事理的。”

祁王长揖到地:“先生教。”

“等!”

“等?”

“不错,”赵逸满眼沉痛,“自常思废太子何以败,究其原因,不过是急躁二字。眼下消息是蒋进贤给的,他会无缘无故对您好?且案子还没审结,王不宜妄动!”

祁王问道:“就什么都不做?”

“派个,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京兆尹不会说的话,对您、对王妃一定会说的。”

“就依先生。”

祁王府的效率颇高,兼之被京兆审案之后岳父家也是有些紧张,女婿一问,也就说出了个大概:“那个,是为了给王妃凑齐了嫁妆好看。”嗯,夺田园什么的;因为觉得家闺女长得颇像王妃的一个婢女,想凑个对称买良为贱什么的,他们不觉得是大事儿。

祁王砸了一块儿上好的砚台,再问赵逸:“还等么?”

“千岁,别说什么都是虚的,圣觉得您好,才是真的好。圣眼里,千岁不能有瑕疵。”

“意离婚,如何?”

赵逸闭上了眼睛:“一切皆于王。”

“先生心苦。”

“又一个世家要没脸了。”

“心亦苦。”

“圣不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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