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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是奸臣

郑靖业一听,肝儿也不颤了,马上冷静了:“说清楚。”

郑琰仰起脸:“今天,出去散心,路上遇到新昌郡主,她她她……她看到阿亮,就说、就说……呜呜,说不出来!”

“那谁能说清楚?”

郑琰啜泣着:“还是自己说吧,别说,更没脸了。新昌郡主说,身边的男孩子总换……”

郑靖业的脸也青了起来,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郑琰膝行上前,抱着郑靖业的大腿:“士可杀,不可辱。阿爹,东宫实无礼,今日能于闹市辱,明日,就要朝上侮辱哥哥、侄儿们了,到了后日、到了后日,阿爹怕也不能幸免了。”

郑靖业抬手给女儿摸眼泪:“不要想太多。”

“岂是想得多了?儿一向懵懂,只觉眼前春光一片,或有小口角,也是一笑而过。经过今天的事,也品出味儿来了。新昌郡主话语何其阴险狠毒?虽年纪小却也知道,阴私之事,最难辩驳的。观诸史书,谁能轻易洗脱?这比捅一刀还狠呢,杀不过头点地,何须如此逼勒?由父观女,东宫对咱们家,已是……已是视如眼中钉、肉中刺了。”

郑靖业手下一顿,注目郑琰:“向来早慧,却也不必自苦,万事有。”

郑琰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只为自己,今日看新昌郡主佩水苍玉、头上九钿,都是公主之饰,如此肆无忌惮,竟无劝阻。东宫眼下如此张狂,其行可期。圣年事已高,使太子登基,郑氏无噍类。等已五鼎食,难道要等着五鼎烹么?阿爹不可怜,就现把掐死吧,好过日后受这等的折磨。”

“的心好大!”郑靖业的声音很冷,死丫头真敢说也真敢做,还说到点子上了。

“也想什么都不问,傻乎乎过一辈子,是她说到脸上的。阿爹、阿爹,难过……”

郑靖业轻抚女儿头顶:“想好了?”

“死也要死得了无遗憾!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还不是皇帝呢,他摔下马,剐都免了。阿爹允了?”

“从来不令省心。”郑靖业叹息着,这要是个儿子,他就不用担心后继无了。比起今天,她之前的那些毒舌根本就是装疯卖傻!

郑靖业没来由觉得心头一松,扳倒东宫是他不得不去做的一件事情,只是太难,也不可以说出口来。郑党内部有明白的,有不明白的。不明白的以为只是跟东宫争权柄,明白的也敢用一个会意的眼神去削弱东宫的势力。

现被亲闺女说出来了,窗户纸被捅破,郑靖业心头敞亮:“也要徐徐图之。”

郑琰心知这事成了。扳倒太子,哪怕真有九十九种方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使有计划,还得靠执行。谁都知道高考全科考了满分,就能全国学校随便挑,考个试试?!

郑琰一个毛丫头,能活动的范围就这么大,个能做到的实有限。再者她的从政经验为零,做这样大的事情,难保没有纰漏,这事又不能读档重来。她爹这个十分可靠,而且已经做了,郑琰必须跟郑靖业沟通。

“时不待,圣寿不可期。”郑琰的回答很冷静。

郑靖业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一种很缥缈的语气忆当年:“也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祖母性情温和,母子受制于族,那里就想,怎么能脱宗而出。还想了两个月呢,这心思,比当年还快。眼下的事情,怎么看的?”郑靖业一面说,一面把郑琰拉起来,抱到腿上坐着。

彻底成了!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东宫自己不检,怨得了谁?百姓逾制,髡钳施杖耳,东宫逾制,死无日矣。”

违法乱纪这种事情,越是高官显爵,就越是做得开心,因为这样能彰显身份。如果能逃避惩罚,那就更牛了,这是特权的象征。所以古征今来,总有那么几个衣食无忧的家伙闲得蛋疼了拿挑战法律来解闷。

什么穿戴过格的衣服佩饰啦、住的屋子宽大一点啦、马车装饰豪华一些啦,走了皇帝专用的车道啦……多不胜数,也成全了不少官员刚正不阿的好名声。新昌郡主办的这个事儿,此时真的挺常见。郑琰的师母庆林长公主,心情好的时候还往皇帝专用车道上跑两圈儿呢。

逾制就是“超过应有的规格”,本不是大罪,个平民,穿了个绸衫,顶多扒下来打一顿。然而凡事有度,过格太多,比如太子穿了龙袍,那就是僭越。一郡主用了公主的配饰,爹还是太子,皇帝还老了。跟爹穿龙袍,也差不多了。如果皇帝知道太子有取而代之的心思,东宫能有什么好下场?

败坏名声算个P,她爹被多少说奸臣?郑琰估计,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诅咒她们全家,她们家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还越活越滋润。

对付新昌郡主这样的,就不能跟她一般见识,不然只能被拉低智商、情商水平,最后被她用经验打败。

郑琰选择直击中心,毁其根基。让狂!

“还不够。”

“太子非嫡,于国家无寸功,所恃者,圣宠耳。如今圣上齿衰,太子年壮,又有诸王环伺,父子嫌隙已生。太子正位东宫二十年,早把天下当成他自己的了。圣才是天下之主,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郡主敢逾制,可见东宫已有不臣之心。阿爹是陛下纯臣,当为陛下计。”

“还不够。”

“如今中宫空悬……圣无嫡子,立后,便有嫡子。”

“若圣想息事宁,立太子母为后,又如何?”

“那要看是什么时候上表请立皇后了。”

……

……

……

风神俊朗的翩翩美大叔父亲抱着玉雪可爱的萝莉女儿,一问一答,声音轻缓,远看近看都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谁能想到谈话的内容是这样的令毛骨悚然呢?

从郑靖业的书房出来,郑琰捏着两手的汗。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最不济就是她爹是个忠于皇室的好,对着有夺嫡心思的女儿,大义灭亲。好的当然就是父女狼狈为奸。反正都比等着东宫开刀强!

幸好,她爹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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