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从此不敢看观音
“一个故事唱千载,梁山伯与祝英台。
一双彩蝶传情爱,今日又向花丛飞过来。”
陈锦之的嗓子天生就该用来唱歌,如此婉转美妙。
纵然练习的时候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在舞台上听着还是又更加震撼了些,苏成意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考虑到观众的接受程度,她没有完全按照黄梅戏原本的曲调来唱,而是融入了现代流行歌曲的唱法。
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观众们都比较年轻,愿意欣赏戏曲的是少数。
她这样唱下来,雅俗共赏,全场没有一个不被俘获的。
随着她唱完这几句词,合奏的曲调也跟着变换,逐渐变得活泼欢乐起来。
只因第一段初见的剧情结束后,便是梁祝二人在书院三载同窗,共读嬉戏的剧情了。
一个是说古论今言不断,一个是嘘寒问暖口常开,转眼三年容易过,匆匆春去春又来。
两人同吃同住,英台立了不少规矩。
夜读二更熄灯火,晨起莫看我梳妆。
共读要离三尺远,专心致志习文章。
只许牵袖不携手,再不可傻眉愣眼细瞧细看现轻狂!
只可惜这些严格又细致的规矩之下,英台依旧是情愫暗生,坠入情网。
题难解,情难舍,问花花无语,问水水无言。
然而小女子的心思柔肠百转,山伯是一概不知的。
因此活泼的曲调中,偶尔也会流出一丝怨怼。
这时候陈锦之步伐一转,神情跟着变换,显出几分男子的英气来。
“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两人共读之时,梁山伯偶然发现祝英台耳上有戴耳环的印记,因此疑心发问。
接下来陈锦之又倒转一步,脸上浮现出几分女儿身被发现的羞怯来。
但她又很快调整好了心绪,开口就是一顿义正辞严的教训: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
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
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
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陈锦之又略略一转身,学着梁山伯的呆板样子,倾身拱手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梁山伯人称呆头鹅,被这样劈头盖脸一顿教训,自然是深感愧疚。
可他的回应却令人起了些旖旎的遐思。
缘何不敢看观音?
大抵是心有歪念,真是不想前程想钗裙了。
欢快节奏消失时,就代表着美好的部分结束,接下来《梁祝》的故事已经逐渐染上悲剧色彩了。
苏成意这一段的二胡拉得非常用心,颤音悠远绵长,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十八相送,长亭惜别。
祝英台一直在暗示梁山伯自己是女儿身,只可惜呆头鹅油盐不进。
祝英台:“我们两人是一男一女。”
梁山伯顿时大惊:“愚兄明明是男人!”
祝英台:“.”
实在没办法,英台只好说自己有个同胞妹妹,请梁山伯尽早来提亲。
陈锦之的唱腔也不似方才,逐渐有了悲伤哀婉的情绪。
“此行何日再相逢,珍重春寒客里身。
万愁千恨言不尽,临行一语意重深,莫忘了求亲早到祝家村。”
台下的观众们听着她的歌声,恍然见感觉真的看到了祝英台殷切期盼的模样。
但大家的心始终高高悬着,因为《梁祝》是个家喻户晓的故事。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朝思量,暮思量,一别长亭岁月长。
卧病在床君知否,满天星斗夜初凉。”
告别的曲调落下帷幕,整个故事也到达了英台抗婚、哭灵投坟的最高潮。
祝英台的父亲逼她嫁给家里有权有势的马文才,英台抗婚不嫁。
此时梁山伯从师母处得知英台女儿身的真相,满怀希冀地前来提亲。
却得知祝英台即将嫁给他人,顿时一声惊雷好梦碎。
两人楼台相会,最后一次互诉衷肠。
梁山伯肝肠寸断,只得一句:
“花轿抬你马家去,秋风送我赴黄泉。”
二胡和钢琴此时都到了最高昂悲切的曲调,钢琴的每一个重音都敲在在场每人的心上。
梁山伯回家后不久便病故,祝英台得知后立即下定决心,要与他不求同生求同死。
一边是送葬哀乐声声碎,一边是迎亲喇叭朝天吹。
一边是冷风吹落千滴泪,一边是暖酒醉人笑开眉。
英台在人世,山伯已作鬼,生死难隔心相随。
在这种有着回响的礼堂里,听现场演奏的感觉是和听CD完全不同的,感染力要强出不知多少倍。
在极尽凄切哀婉的曲调中,稍微感性些的观众眼睛里早就有了些泪花。
陈锦之却忽然噙着泪眼转身面向观众,配上她的一袭红妆,恍惚间像是穿着嫁衣一心赴死的祝英台真的站在了舞台上。
她随即颠倒众生地一笑,唱出了本场她的最后几句词:
“我盼你来把红烛点,盼伱来喜酒饮同杯。
盼你来伤痕共抚慰,共向苍天问是非。”
碑飞墓裂响惊雷的一段结束后,原本曲子应该到了再现开头春日那段轻快柔和的阶段。
也就代表着梁祝两人双双化蝶,故事到了该浪漫主义结尾的时候。
苏成意手上却一顿,随后扬起手大开大合,曲调骤变,只觉一阵说不出的悠扬大气。
虽然直接换了一首曲子,但过渡段无比丝滑,显然出自高人之手。
所有观众显然都没意识到还有这一出,顿时克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叹声。
“我靠,这是即兴发挥吗?”
“肯定不是,钢琴也跟上了。”
“好耳熟啊,是不是纠结伦的??”
“是,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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