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逼宫

七人!”

“他只是等着你出手。”

“你出多少——他应多少!”

“你撂几人——他换几人!”

“王兄,他不是没准备。”

“他是……准备多手。”

王擎重沉默半晌。

良久,他轻声一笑。

“林志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怯了?”

林志远神色一僵,张口欲辩,却被王擎重抬手打断。

“那少年虽有心计,但终究年轻。”

“你别被他几纸人事吓住。”

“这十七人,我不否认,准备得体,时机精准。”

“可也只是十七人。”

“你当整个朝堂都能靠一座西都撑起不成?”

“他把西都掏空,又如何?”

“他能填四部,能补都察、吏司、盐运、兵房、库司吗?”

“能补宗人府、典膳局、宣课司、礼制坊、马政署吗?”

林志远一怔。

他当然知道,不能。

西都虽是地方重地,可也终归只是地方。

朝廷所有要害官署、各地节度使、六科十三司、五都督府、三监九署……

这许多衙署、无数官职,靠着一地官员撑起,根本就是笑话!

王擎重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渗人寒意。

“他想做一口吞下朝堂的大梦。”

“可梦是梦,人是人。”

“你真以为,他能补全旧党、新党、清流之后的整个空壳?”

“那你不如直接请他自己写诏书、批折子、签账本、统兵符、押国库——他来一人当百官罢了。”

林志远张了张口,一时无言。

王擎重转过身,眼神冷静如刀,凝视玉阶之上那安然立于晨光中的少年天子。

他忽然道:

“他是在诈。”

“他赌我们怕。”

“可我偏不怕。”

“他赌我们会退。”

“那我偏不退。”

“他想打这一仗,就得把全盘抖出来。”

“我也想看看,他的牌,是不是比我们重。”

林志远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你要继续撂?”

“连今后……也一起撂?”

王擎重道:“不必撂得那么明显。”

“只要他敢再补,我们就再退。”

“他敢再起人,我们就再沉默。”

“到时候,便是真空全局,看他如何动。”

“若他真能一人独撑,天下自有明断。”

“若他不能,那他今日之胜,便是明日之祸!”

林志远听到这番话,心中已隐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他明白——

王擎重这是要破局。

不是争权,也不是扳回一城。

是要赌天子支撑不了这张桌面。

是要一条路走到底,以身入局,不惜局散。

林志远沉声道:“那若他撑住了呢?”

王擎重眼神微动,语气却未变:

“那我认输。”

“新党下场。”

“我,去看门写字。”

“可若他撑不住……”

“他便知,什么叫真正的执政!”

林志远终究低下头,不再劝说。

他知道。

王擎重已然心定。

这一刻,他再多劝一句,只会被视作懦弱与妥协。

他只能沉默,只能看着——

看着这个新党最沉重的一枚棋,如何步步向前,试图与那少年帝王一争高下。

可心底最深处,他却始终藏着一句话。

一句他不敢说出口的话:

——若他真撑住了呢?

若这少年天子,不仅应得了十七人之缺,还能接住十七人之后的断网、空壳、权移、压力……

那你王擎重,倒逼者成,逼的不是败局,而是彻底退出历史。

林志远喉头一哽,终是长叹一声,收了眼神。

他知道。

这场棋,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落子的闲局。

而是一子输赢,满盘翻覆。

他也知道,王擎重已经走到了“谁先回头,谁输到底”的绝路。

而对面那个身穿金绣蟒袍、面色平静的少年——

正等着这一刀切下!

忽有风起于殿外,掠过阶前朱纱帘帐,轻颤而不响。

而殿内,气压已如雷霆将至,沉得几乎叫人喘不过气来。

王擎重缓缓踏前一步。

他这一动,无人言语,满殿目光俱被他一人引去。

那是朝堂权势最重的一人。

新党之主,枢机中枢之眼,执政十余年,言出法随。

他今日第一次低头。

却并非屈服,而是——请辞。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如裂帛:

“陛下。”

“方才罢免四人。”

“说是因病不上朝,未听政务。”

“可陛下也知,那四位,皆非庸人。”

“卢相子从边镇、顾氏子弟于礼制、陈荫仁理财精明,裴景台统兵多年——”

“俱为社稷栋梁,非一朝能替。”

他语声顿了顿,略带一丝沉重之意:

“臣非为一派开脱。”

“只是忧心,若朝廷处置忠臣,仅因今晨缺席,恐非长治之道。”

“而若这等行事,便为失职之由——”

“那臣,也请一并处置!”

语毕,忽听“笃”然一响,他手中笏板垂地,声音脆响,震人耳膜。

那是臣子主动请解官职的表示!

朝堂哗然!

这一刻,左列中立几位年长者眼皮一跳,霍然抬头。

而清流阵中,许居正脸色陡然一变!

“他这是……”霍纲瞪大眼,低声嘶哑道:“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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