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第二剑·裂海!
胸膛剧烈起伏。
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刮刀一般刺痛五脏六腑。
他轻轻咳出一口血。
却依旧笑了。
“我说过。”
“我接。”
“哪怕天塌。”
“我,也接。”
他没有倒。
他的剑,也没有碎!
他的血,洒在剑台!
他的身,立于众生之前!
他是大尧的天子!
是用两剑血换回来的天子!
观台之上,万人跪伏!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
“吾皇万万岁!!!”
声震天穹!
——
第二剑,落。
血流满地。
但天子——未倒!
剑光已散。
天地寂静。
但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重压,却迟迟未退。
风,忽然吹了。
是春日微风。
原本该是最温和、最柔软的风。
可当这微风掠过剑台之上那道身影时——
萧宁的身躯,竟微微一晃。
众人心头一震。
他站着的那一方台地,早已碎裂。
地面之上,斑斑血迹,已染透石缝,汇聚成一方殷红血潭。
血从他身上流下,从指尖、肩头、腰侧、背脊处滴落,落在他脚下,化作一圈又一圈猩红的印痕。
他的战袍已几近报废,破碎不堪,血与灰尘交织,仿若残旗。
而他那双手,早已血肉模糊,连握剑的虎口都已裂开,隐约可见森白的骨痕。
可他仍在站着。
风吹来。
战袍猎猎作响。
然而——
就是这般和煦的风,吹拂他遍体鳞伤的身躯时,竟令他踉跄一歪!
“陛下!!!”
观台之上,一道惊呼脱口而出!
那是长孙川!
她本能地起身,伸出手臂,仿佛想要隔空扶住那将要倒下的身影!
台上的萧宁,身形一颤。
他下意识地提气稳身,可胸膛却是一阵剧烈的收缩,五脏几乎翻江倒海!
“咳——!!”
他猛地低咳一声,喉头涌上一股浓郁腥甜,强行咽下!
可眼前已是一阵阵发黑!
脚步一虚!
他身形猛然前倾!
就在此刻!
“锵——!”
长剑骤然扎入碎裂的地面!
他用剑!
硬生生刺进地砖!
那柄陪他征战至今的长剑,虽然剑身早已崩裂出密密麻麻的纹痕,锋芒不再。
可此刻——
它是他最后的依靠!
他握住剑柄,单膝微屈,重心压低,用剑支撑!
整个人,才终于稳住!
站住了!
那一刻,天地死寂。
万众震惊!
“他……连风都能吹倒了吗?”
“他伤到这般地步了?”
“不……他不能再战了……”
“别再打了啊,陛下!!”
百姓之中,已有人忍不住落泪!
是年迈的老农。
是背着孩子的妇人。
是曾被天灾救助过的民户。
他们看着那一道血人般的身影,哪怕站着,却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
“别再打了啊……”
“别让他再战了……”
“这不是比剑,是拿命换国运啊……”
“陛下!!!”
许居正怒吼一声,泪如泉涌。
他双手紧紧扣着栏杆,咬牙切齿,眼神痛彻心扉!
“停下啊!!”
“够了!!!”
“你已经……做到极限了!!”
霍纲低头,拳头死死砸在栏边!
鲜血顺指缝而出,却无人注意!
“他是皇帝啊!”
“不是战奴!!”
“为何要承受这等非人之苦?!!”
郭仪站得笔直。
老脸铁青,双目血红。
他望着台上,眼神深沉,忽而轻声开口。
“他若倒。”
“大尧将亡。”
“所以——”
“他不能倒。”
卫清挽跪坐于观台之下,泪眼婆娑,唇角颤抖。
她见到了。
夫君握剑刺地的手在颤。
他的膝盖,已然在发软。
可他还是撑住了。
她的心在滴血。
“夫君……”
她轻声唤了一句。
“你不必如此。”
“我不想你赢。”
“我只想你活……”
她再也忍不住,闭上双眼,泪如雨下!
香山七子,早已跪地不起!
元无忌猛地将头叩地,嘶吼一声!
“我等无能!!”
“竟要陛下……以血肉之躯为我等争威立国!!”
长孙川泪流满面,一遍遍喃喃:
“退吧……退一步……”
“求你,退一步吧……”
可剑台之上。
萧宁咬紧牙关,缓缓扶剑起身。
他没有说话。
但他眼神中那一抹执拗与坚定,却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更加有力。
他在说——
我不退。
哪怕风吹即倒。
哪怕身裂血崩。
我,不退。
“呼——”
又是一阵风吹过。
这次,他没有再晃。
因为他握紧了剑。
他靠着一柄断剑——站稳了天地!
秦玉京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