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

气不好,最后一日被山匪围困在了雪山的一处木屋中。

“如果切开脖颈,临死前的痛苦会不会少一点呢?”

寒冷的冬夜,窗外风雪急促,少女蜷缩在佛手柑混着降真香的怀抱中,忽然这样问。

拢住她的双臂忽而紧了几分。

谢兰殊宽厚干燥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纤细的脖颈,含笑道:

“要是切开了脖颈,今后昭昭还如何戴那些漂亮的项链?”

昭昭枕在他的肩上,奇怪地看着他。

“可是我们不都要死了吗?听说割喉是最快的死法,我怕疼,我不想被人捅好几刀才死掉,那样死得也太丑了。”

山匪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围越密。

雪满深山,寂静木屋中时不时传来木柴噼啪的燃烧声。

“那就当是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吧。”

眸色如春的青年半蹲在少女面前,手中握着的是周围能寻到的唯一一件算得上武器的斧头,却好似握着一把镇御天地的利剑。

他微凉的手指轻轻贴在昭昭的脸颊上,露出一个柔软得几乎像是恳求般的神色。

“只需要坚持到,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就好。”

“在那之前,无论多么痛苦,都请不要切开自己的脖颈。”

“比起漂亮的尸首,我宁愿看到你不那么漂亮的活着。”

那是一个积雪被血浸透的夜晚。

昭昭数不清围困住他们的山匪究竟有多少人,她只记得,那个在朝阳破晓中逐渐清晰的背影。

地上层层叠叠堆着尸首,猎户留在木屋中的斧头早已卷刃,刺目的金光穿透黑夜,照在谢兰殊那件飞溅血水的衣袍上。

在这个昭昭以为天地都要倾颓的夜晚。

他以凡人之躯站在那里。

始终未曾后退一步。

……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昭昭握紧了手中青色的丹药瓶。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谢兰殊,他绝不会示弱露怯;如果是谢兰殊,他必定会拼尽全力,做他能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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