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书版) 第16节
都走了,我们才起身向前,四个人呈钳形从两边走向她。看到我们,她显然很惊慌,在讲师的脸颊上匆匆啄了一下,便让他赶紧离开了。格伦肖看到霍桑,朝他转过身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瞥了我一眼,眼里带着寒光,给她刚才的台词添了一丝恶意。
“你不介意我们一起吧?”霍桑淡然问道。
“当然不介意,”现在她的注意力全在阿基拉身上,“我们还要再聊几句,安诺女士,可以吗?”
“我的意见真的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我们换个地方吧。”
经理带我们下楼。这里不完全是私人空间,但是壁龛里有一张柳条桌子和几把椅子,更安静一些。格伦肖独自前来,把达伦留在楼上。霍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面对着阿基拉。阿基拉坐下,双腿交叉,淡紫色的镜片后,双目咄咄逼人。我斜靠着站在那儿。这里几乎没有自然光。天花板上的玻璃砖模糊地映出了阿基拉刚才讲话的那个地方。
我们刚坐下,格伦肖就直接提问道:“安诺女士,星期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告诉过你了……”阿基拉说道。
“我们知道你不在林德赫斯特的格拉斯海斯别墅。你真的以为我们不会核实证词吗?”
阿基拉耸耸肩,她似乎早就料到了。
“你知道对警官撒谎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犯罪吗?”
“我没有骗你,探长。我很忙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
她在说谎。她甚至根本就没打算让人相信。
“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里?”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我。“我不会在他面前说。他是一名商业作家,与此事无关。”
我从未听过有人把“商业”这个词说得这么难听。
“他要留下来。”霍桑说。我很惊讶他竟然站在了我这边,当然,他希望我能记下发生的所有事情。
“当晚你在哪里?”格伦肖又问了一遍。我很吃惊,这次她居然没有让我走。
阿基拉也明白她这次不会如愿。
她再次耸耸肩。“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在伦敦。”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阿基拉仍然犹豫不决,我不知道她想极力隐藏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别无选择。“道恩·亚当斯。”
把酒泼到理查德·普莱斯头上的那晚,她和这名出版商在共进晚餐。
“整个周末你都和她在一起吗?”
“没有,只是星期天。她住在温布尔登。”
她勉强说出最后一条信息,仿佛是为了让格伦肖不再纠缠她。但是探长才刚刚开始。“你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基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宁愿回答关于清音的问题。也许她和道恩·亚当斯有婚外情,但她应该会自愿提供这类信息。无论如何,她有一些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我大概六点钟到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你待了一整晚?”
“我们聊天喝了太多酒。我又不想开车,所以她让我留宿了。”
“你应该知道,我们会要求亚当斯做证。”
“我没有骗你!”阿基拉怒吼道,“我不想跟你讨论我的私生活,尤其不能在他面前。”那根又长又尖的手指再次指向我,“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仅此而已。她去年离婚了,现在只身一人。”
“她打离婚官司了?”
“是的。”
“谁是她的辩护律师?”
“我不知道。”
“那谁为她前夫辩护?”
中间安静了很长时间。阿基拉真的不想告诉我们。
“是理查德·普莱斯。”
虽然不想承认,但格伦肖探长确实一针见血。两个女人,一个是作家,另一个是出版商,都遇到了同一个律师。她们中至少有一个人被他欺侮并威胁要杀了他,而另一个人则为其提供不在场证明。
我看向霍桑,默默地催促他问一件我很想知道的事。这一次,他答应了。“我一直在读你的诗。”他面对着阿基拉说。
阿基拉可能有些受宠若惊,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对你的一首俳句很感兴趣……”
“你在开玩笑吗?”格伦肖问道。
“第一百八十二首俳句。”
这让她很惊讶。她等着霍桑往下说,但事实上是我背诵出来的。
“呼气在耳侧/每一字都是审判/判决是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霍桑问道。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阿基拉回过神来。
霍桑耸耸肩,并有没受影响。“它可能表示各种事情。如果和理查德·普莱斯有关,那可能是你不喜欢他说的关于你的一些话。他想要在法庭上撒谎——这是你说的。所以你决定杀了他。”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阿基拉笑了。那笑声很奇怪,十分刺耳,就像是抓住了一根荨麻刺,被刺痛得喘不过气来。
“我写的字你一个也不懂。”她说,然后转向我,“第一句应该是‘呼吸向耳侧’。如果你要引用我的作品,至少应该说对!”她对自己很满意,赢得了一分。“我真的需要向你解释吗?”她继续说,“俳句跟理查德·普莱斯没有任何关系。这本书早在我认识他之前就写好了,这与我的婚姻有关,是为阿德里安·洛克伍德写的。我是在读给他听!而他却贬低我。他以自我为中心,漠视我的需求,还羞辱我。其中的意象显而易见。”她有些愤怒,“第一行与性有关。就像《葛特露和克劳狄斯》。他躺在我旁边,离我很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呼吸不光是他说的话,也是他这个人。我慢慢意识到,第二次结婚,我就是把自己送进了死囚牢房。我用‘审判’这个词有两层含义。它指的是我每天经受的痛苦,也指我在法律上是他的妻子,这是我在法庭上的身份。我不会判他死刑。事实上,恰恰相反,我才是那个将死之人。最后一行,‘判决’(sentence)这个词是双关语,能让人反思整首诗的含义,同时也意味着,这一切虽然痛苦,但我仍可以从中幸存。”
她平淡地说完,在说最后四个字时提高了音量,增添了一丝美国歌手葛罗莉亚·盖罗的味道。格伦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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