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良臣病愈,宋江事发

扬子江畔,一蓬风帆鼓起,新鲜出炉的邹虞候和安押司手持枢密院公文,踏上了最早的一艘渡江船。

此时距离农历七月十六日韩世忠病倒,已经过去了十七天,这十七天里,十四天是在不停赶路,其余三天滞留在江宁城干事。

回想起下山之前,昌乐名医彭慧之曾再三交代,他只能力保韩世忠性命月余不失,所以留给邹润的时间最多只剩二十来天。

这个时间说宽不宽,说紧也不紧,好在此时正值秋季,除了江南一带偶有秋雨阻碍行程,越往北方走,天气越干燥,倒不虞有天气恶劣之忧。

返程路上仍是假借公文之便,由于来时已将来往道路都摸得清了,所以北上之时倒比南下时候更加顺畅,只可惜没了顺流而下的便利和舒适,为了加快速度,只能全程骑马。

如此一来,鞍马劳顿之苦一时何止倍增。

沿途可谓紧赶慢赶,披星戴月、餐风宿雨,自不必说,就连八月十五中秋节,二人都是在马背上囫囵度过的,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亏得安道全并非普通医士,其本身又精通养生调和之术,是故才能一路咬牙坚持。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二十三日。

算算时间,二人已经连续在马背上骑行了整整二十天,就在邹润蓬头垢面,满是疲色,安道全身形消瘦,在马背上摇摇欲坠之际,一派一望无际的大湖忽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只见山尽路消之处,草枯沙净,水平天远,周遭尽是结果的红蓼和败折的黄芦,彼此纵横生长,密密麻麻,难望边际。一阵秋风吹拂,传来半空几行雁鸣,湖面飘荡起寒烟雾霭,一方迥异于南方山水的北方秋景如画一般铺陈开来。

安道全本已是强弩之末,但这会目睹了这场盛景,却陡然精神一振,嘴中不禁喃喃自语。

“不曾想北地风光恁地寥廓苍凉!”

邹润没心思观看湖光秋景,他艰难地从马背上慢慢爬了下来,由于长时间骑马赶路,他大腿两侧的髀肉已经和马鞍粘连起来,一个简简单单的下马动作都需要缓缓完成。

在安道全诧异的目光中,邹润取出随身携带的弓稍,吃力地将弓弦挂了上去,然后又抽出一柄造型特异的箭矢,弯弓搭箭之后,朝着芦苇密处奋力拉满弓弦,接着右手猛地一松。

长箭拖着一道长长的尖利刺耳的尾音射向天空,霎时间消失在视野之内。

“寨主这是何意?”

“此乃山寨里的号箭,少刻便有船来。”

邹润话音未落,只见芦苇泊里犹如凭空显现一般,划出了三只小船来。

打头的那艘船上挺立着一个腰挎戒刀的胖大和尚,隔着老远便亮出了老大嗓门。

“来者可是我家寨主?洒家在此等候多时了!”

……………………

摇摇晃晃的湖船之上,精疲力竭的安道全早在入舱的那一刻,便倒在船舱里的一床丝绵被上酣然入睡,邹润却倚靠在舱壁上强打精神,努力控制着想要死命合拢的眼皮。

“大师,快与我说说,良臣病情如何?”

看着两眼通红、满面疲色的邹润,行走江湖多年的鲁智深瞬间就能想象出来这一路上的艰辛和苦楚,他没由来的鼻头一酸。

“好叫寨主知道,自恁下山南行之后,有彭太医细心照料,良臣时昏时醒,偶尔还能和兄弟们说些言语,然则半月之后,便眼见得境况愈下。渐渐神思昏迷,水米不吃,肌肤憔悴,终日叫唤,疼痛不止……”

说到这里,饶是鲁智深再是佛心通达,却也挨不住心中痛苦,金刚罗汉一般的人物也禁不住潸然落泪,“那模样,论谁看了不心疼……洒家什么痛事不曾经历过?唯独听不得我那徒弟呼痛,在山上日夜坐卧不宁,哪里耐得住性子,便在四五天前就带着喽啰在此处守候。”

“寨主,恁见多识广,我这徒弟,看看待死,不久临危,莫非这回真个就挺不过去?!!”

听到鲁智深这般分说,邹润本就悬着的心猛地再提一把,整个人面色铁青,他下意识地就想推醒身边的安道全,但是看着一望无际的湖水,他只能生生遏制住这种不明智的举动。

“大师哪里的话,良臣身具三公之命,自然吉人天相,我此番从江南请得神医到此,必然药到病除!”

话虽然这般说,但邹润刚刚安抚完鲁智深就忍不住扭过头去,低声命令着划船的喽啰。

“划快些!再快些!”

不多时船只抵岸,自有以林冲晁盖为首的一班头领前来问候寨主路途劳累,可邹润没有半分答话的欲望,直接吩咐抬来两顶软轿,他和安道全各乘一顶,直奔后山而去。

当来到后山庭院之中,未及软轿落地,邹润便迫不及待地起身跳下,径直来到犹自酣睡不已的安道全身边,连连推搡并不住声地呼唤。

当安道全刚刚睁开疲惫的眼皮,邹润二话不说便拉着他进入厢房,来到了病床前。

掀开帷帐,看着病床上那个骨瘦如柴,两眼紧闭,口内只有一丝两气的重病汉子,邹润一时半会儿竟无法和记忆中那个身材伟岸、目光如电的傲娇青年武将相联系起来。

“良臣!我来了!”邹润发自内心地痛呼一声,接着便立刻朝安道全深深躬下身子,不无急迫地哀恳道:

“还请神医速速诊治,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我兄弟命来!”

此刻已经小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安道全勉强恢复了几分精神头,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邹润的话语,而是看向了旁边站立的彭慧之。

“这位想必就是昌乐名医彭大夫了吧,病患近月以来都是尊驾看顾,还请为在下介绍病情。”

一身药味的彭慧之闻言赶紧叉手回话。

“神医面前岂敢当尊驾之称?在下彭慧之,这位韩头领所患背疾,一月以来,彭某以银针封其脉,绿豆粉护其心,再配以固本培元之方勉强保其性命不失,然则此皆治标之技,数日前韩头领便已病危,皮肉血色尽皆憔悴,终日叫唤,疼痛不止,却又昏迷不醒,难以沟通,小人束手无策,私以为……韩头领此遭眼见是性命早晚难保……”

安道全本来听着听着眉头愈皱愈紧,但是当彭慧之说韩世忠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却“终日叫唤,疼痛不止”,顿时猛地松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2页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