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驻兵日常

他擦得很慢,一个杯子擦三分钟,像在等什么。

下午三点,第一个客人推门走了进来,是个老头,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他坐在吧台前,看着老约翰:“有威士忌吗?”

老约翰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有,但挺贵的。”

老头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够吗?”

老约翰看了看,没有说话,转身给倒了一杯。

老头喝了一口,咳嗽了两声:“好久没喝了,上次喝还是天使掉下来之前。”

老约翰没说话,继续擦杯子。

第二个客人来了,是个中年妇女,穿着工装,手上全是老茧,她要了一杯啤酒,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静静喝着。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不到一小时,酒馆里坐满了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聊天,有的只是坐着。

话题只有一个——天堂之战。

“听说了吗?那个梅塔特隆自爆了。”一个秃顶的男人道。

“自爆?不是被会长杀的吗?”旁边的人表情诧异。

“自己炸的,怕被抓住。”秃顶男人压低声音。“我听一个猎魔人说的,他就在战场上,亲眼看见的。”

酒馆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

老约翰把最后一个杯子擦完,放在架子上,他看着那些喝酒的人,看了一会儿。

“安稳日子得攥在自己手里。”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酒馆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秃顶男人举起杯子:“为安稳日子,干杯。”

“干杯。”

地狱,恶魔收容所。

比利蹲在运输车旁边,手里攥着咒文枪。

他的手在冒汗,枪柄上全是水,他是第一次来地狱,第一次看见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人,有的像野兽,它们挤在笼子里用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

老兵蹲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怕了?”

比利点头。

老兵吸了口烟:“怕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

比利看了看手里的枪。

“这东西能打死它们吗?”

老兵把烟递给他:“能,但别打死,关起来比打死有用。”

比利没接烟,他看着笼子里那些东西,看着它们暗红色的眼睛。

“它们会跑出来吗?”

老兵把烟叼回嘴里:“跑不出来,咒文锁链捆着呢,就算跑出来,外面还有托马斯大人,他一个人就能杀一百、一千个。”

比利咽了口唾沫。

运输车装满了物资,准备返回人间。

比利跳上车,坐在副驾驶,司机是个老猎魔人,脸上有疤,不爱说话。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收容所,比利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笼子在黑暗中发光,像一排排关着野兽的笼子。

他转过头,看着前方。

“下次还来吗?”司机忽然问道。

比利想了想:“来。”

司机没说话,踩了油门。

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

教堂的钟声响了。

不是礼拜日的钟声,是平日弥撒的钟声,广场上人不多,十几个老人,几个年轻人,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走进教堂,坐在长椅上,看着前方的十字架。

牧师站在讲台上,手里举着圣经:“今天,我们来祈祷。”

有人低下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看着十字架发呆。

“祈祷世界和平。”牧师声音温和道。“祈祷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安息,祈祷那些还活着的人平安。”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举手:“神父,我们还能祈祷吗?那些天使……那些事……”

牧师看着她:“能,我们祈祷的对象不是天堂,是上帝。”

老太太点了点头。

弥撒结束后,人们走出教堂。

广场上有人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天堂是凶手’‘它们活该’,那些人看到教堂里走出来的人,没有骂,也没有冲过来。

只是站在那里,举着牌子。

一个年轻女人走到举牌的人面前:“你们还要举多久?”

举牌的人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举到天堂解散。”

年轻女人看着他。

“天堂已经没了,被猎魔人打下来了。”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那更得举,提醒大家别忘。”

年轻女人没说话,转身走了。

东京,避难所改造的公寓楼里。

光头和姑娘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地相隔了。

光头在地狱驻兵,姑娘在天堂驻兵,两个人轮换的时间不一样,经常一个月见不到一次。

今天两个人都休息,坐在走廊里,靠着墙。

“地狱那边怎么样?”姑娘问道。

光头想了想:“热、臭、恶魔多。”

“你后悔吗?”

光头摇头。

“不后悔,这环境对于强化后的身体来说没什么问题,就是烦,那些东西杀不完,每天都有新的。”

姑娘没说话,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天堂那边呢?”光头好奇问道。

姑娘想了想:“冷,安静,废墟多,很多都要重新建设,偶尔有天使诞生。”

“你呢,后悔吗?”

姑娘摇头:“不后悔,就是闷,没有风,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递给姑娘一块。

“吃糖。”

姑娘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

光头也剥开,塞进嘴里。

“嗯。”

两个人靠着墙,吃着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伦敦,老约翰的酒馆。

晚上十一点,酒馆要打烊了。

客人们一个一个走了,只剩老约翰一个人,他站在吧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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