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自己的家人,原来是个没妈的可怜孩子。这让我想到自己虽然有爸妈却是假的,亲生父母不知在何方,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

「好舒服……」姜珮闭着眼享受头皮按摩,表情倒是一点也不难过。

「那你爸爸呢?」

「我出生没多久就离开了。」

「喔。」

她忽然伸手抹去脸上的泡沫,张开眼睛望着我。

「你哭了?小海真是感情丰富。」她举起双手捧我的脸。

「哪有!是因为音乐,音乐太感人啦!对了,她还有其他的录音吗?」

「还有许多,都放在贮藏室最里面那个红色皮箱里。你喜欢吗?」

「喜欢是喜欢。不过说实话,她的演奏实在太特别了,完全颠覆了贝多芬。」

「呵,还有颠覆版的李斯特和普罗高菲夫呢!自从爸爸离开以后她就变得不正常,所以我听到的全都是颠覆版。至于我出生前的正常版,市面上还找得到。」

「我就猜她一定是职业演奏家!她叫甚么名字?」

姜珮翻身一跃,溅得我满身是水。

「来!好孩子要洗澡了。乖乖脱衣服,轮到我帮你服务。」

当她脱掉我身上最后一件时,我害羞得像个处女,急忙跳进浴缸。

一边算帐一边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重算三遍。

这是我打工的法国餐厅「princessedepapillon」,我都简称二p。二p好吃的菜不多,大约只有红酒燉牛肉和蛋糕,啊,还有一道鸭胸肉酿栗子配黑松露菌汁,比起一般橙汁鸭肉好吃多了。其他就乏善可陈了。

会来这种地方打工是因为以前和黎少白常来。他对法国菜十分讲究,连酱汁里用的酒太硬还是太软都能说出一番评论,不像我只知道好吃与难吃两种。暑假前有一次经过碰巧看见老闆正在张贴徵人啟事,就这样从客人变成工读生,理由是二p的待遇还不错,离学校又近。

本来工读生就该干劳力活,算帐这种事根本不该由我来做,我只要负责上菜和小朋友打翻饮料时赶快来拖地就好了。但是店长认为本店难得来一位理科生,要好好让她发挥长才,因此只要我值晚班,结算的工作就丢给我了。

其实只是将当天所有的点菜单加总而已,顺便统计一下每道菜点了几次,消费超过三千元的占多少比例,五千以上的占多少,各时段的消费额又是多少,都是四则运算,而且绝大部分是加法和数数儿。只要有一台casio计算机,就连打翻饮料的小朋友都会。

看着店长敦厚的笑容,我知道他接下来想传授我备品进货的数量控管,到那天就是我辞职的时候了。

算到第三遍,终于把姜珮和我在浴缸里打水仗的重播画面暂时赶出脑海,从而求出有理数的解。忽然听见店长喊我:「小海,外面有人找你唷!」

手上的铅笔一颤,莫非是………

我一个箭步飞出办公室,收银檯前站着一枚娇小女孩,还算可爱,有姜珮五万分之一的可爱。

「是你啊。」难掩失望的口气。

「不然你以为是谁?我知道你一定还没吃晚餐,所以帮你带了锅贴和酸辣汤。」

看着芬达手里拎着一只肥肥的塑胶袋,我的肚子开始咕嚕咕嚕。

「店长,可以在店里吃吗?」芬达问。

「先让小海把帐算好。」

「已经弄好了,在你桌上。」

我拉着芬达在落地窗前的位子坐下。她已经吃过了,是专程买来给我的。

「锅贴还行。这酸辣汤嘛……这也叫酸辣汤?有没有搞错!」想起姜珮握着汤匙的小手,不禁感慨。

「书局门口那摊。你以前不是满喜欢的吗?」

「那是以前。以前种种譬如昨日的酸辣汤,也可以说是曾经沧海难为酸辣汤,明白吗?」

「我懂。你跟那个……进展的怎么样了。」

正想告诉她我们今天在浴缸里玩得好开心,发现芬达的眼神怪怪的,于是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丁春秋的研究小组不是在找人吗?你应徵的结果如何?」

「丁春秋」指的是系上一位姓丁的教授,因为他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为人又很奸诈,同学们私下都尊称他丁春秋。

最近丁教授主持一项大型研究计画,有国科会的经费补助,于是大张旗鼓找学生打工。原本这类差事只有博士生有机会,但听说这次工程浩大有许多繁琐的杂碎活要干,所以连大学部都摩拳擦掌了。主要还不是因为待遇好,而是能参与这种国家级的科研计画对学生来说是弥足珍贵的经验,可以真正学到东西,很多人一直到毕业都没这缘分。然而丁春秋扬言只收最优秀的学生,公开甄选,没人情可讲。芬达也去应徵了。

「恭喜我吧,我入选了,数据分析组。」

「恭喜你呀!」

「也要恭喜你。丁教授今天下午把我叫去实验室,偷偷交代我,叫我问你有没有兴趣。」

「我?」

「对阿。他说呀,康海伦是个天才,是下一个爱因斯坦,叫她一定要来参加,免试直接录取唷!还说错过这次要等十年。他说的其实并不夸张,这次连康乃尔大学都有人来。」

「我对那甚么彩虹光的没兴趣。」

「甚么彩虹光嘛!是引力红移的分数量子霍尔效应。你好歹也是学物理的。」

「一样啦!不愧是星宿派掌门人,一面说坚持公开甄选绝无后门,一面又偷偷塞人进去。哈哈!」

「教授说我们可以在同一组。」

「我还是不去了。掌门人可能有点误会,我不是天才,更不是那种可以连续十小时盯着仪器的天才。替我转告他,他的恩典我来生再报啦!」

桌上的锅贴一下子就捲入胃袋,连曾经沧海的酸辣汤也被我喝到只剩两滴。芬达面带微笑看着我狼吞虎嚥,似乎比我更满足。

「呃,好饱。回家吧。」

我知道芬达最喜欢听我说回家这两个字,果然如预期的呵呵笑出声。无论是下课还是从图书馆或者来打工的地方接我下班,她十分眷恋和我一起回宿舍的时光,最好是一起走路。那时刻她总是主动来牵我的手。但这天离开二p时我故意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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