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第一场雪如约而至,笼罩十三州,天下震撼,女帝彻底麻木

大雪刺痛了他的双眼。

一场雪,攫取了多少声望?

倘若世间能有集齐信仰之力的修行手段,顾平安怕是一跃成为圣人。

毋庸置疑,他不仅是西蜀武夫的恩人,更是大乾百姓狂热的崇拜对象。

这场雪既然落到了西蜀,一定笼罩了至少八州之地。

“为什么?”

“公主府长宁凭什么?”

“姬扶摇放虎归山,她是煌煌青史最受瞩目的昏君,她为何会这样愚蠢?为何不让他死在天牢?”

谦谦君子姜锦臣彻底失态,歇斯底里地咆哮。

事实上,整个西蜀舆论都很难接受女主乾坤。

况且有大乾女皇这个鲜活的例子,尽管长宁慧眼识珠,但西蜀长期在夹缝中求生存,导致蜀地百姓性情暴戾,而他们笃定女皇执政手段柔和,与蜀地风气背道而驰。

就算顾平安能创造奇迹,长宁想胜出也是不可能,她不得民心,蜀地本就只有三州,一旦失去民心,就等于灭国。

但今天过后。

一切都变了。

武夫承顾平安人情,他们也有家人朋友,口口相传之下,公主府民心就有了,只要不是白眼狼,就一定会偏向公主府。

在民心层面,长宁竟然一跃居上。

这叫姜宴臣怎么冷静?

“她只是做对了一件事而已。”

“她就只是拿一个俘虏去交易,难道她真是天命眷顾之人?”

姜宴臣愤怒难消,如果在朝堂、父皇心意和背后力量层面再不能碾压公主府,那就非常危险了。

……

御花园。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蜀帝仰天长叹,这场雪无疑很美,已经下了一炷香时间还未偃旗息鼓,雪花坠落在瘦骨嶙峋的脸庞,虽能洗涤肺腑,却改变不了他凋敝病躯,十万大山最毒的蛊虫无药可救,神仙降临也改变不了。

“朕多希望朕也在欢呼的人群中,百姓开心,朕也欢喜。”

蜀帝突然遥望着亡妻陵寝方向,边咳嗽边笑道:

“你生前最爱冬天,可你总是抱怨一年又一年没有落雪,你应该想不到,你的女婿以一己之力,缔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

“可朕高兴不起来,别怪朕自私,霜儿她们得民心,朕那三个嫡子怎么办呢?朕再不绝情,朕怕三子被你女婿彻底玩死。”

……

……

两仪殿。

女帝兴高采烈,批阅着野士大儒的文章,倒不是内容华丽,而是字里行间透着对皇权的歌颂,很明显他们养望够了,桂花宴结束就迫不及待想在朝堂谋取一官半职。

“只要有真才实学,朕必定重用,尔等不屈服门阀氏族,至少在风骨方面不容置疑。”

女帝轻启红唇,自言自语。

下次科举扶持一批寒门庶子,就让这些大儒传道授业解惑,肯定会形成利益团体,虽说完全不足以跟门阀官员分庭抗礼,但至少能制衡一二。

“朕不是明君,谁是呢?”

正说着。

“姬扶摇!!”

一声厉叱。

这并非母后的声音。

而是……

太皇太后!

深宫潜修十三年之久,修为高于书院夫子,她老人家竟然入世了。

“祖母。”女帝惊疑未定,起身相迎。

一位白发苍苍九十多岁的老妪拄着拐杖,太后站在旁边,雍容端庄的脸颊笼罩着阴霾。

世人早已遗忘这位太皇太后,事实上她老人家从来不追求世俗声望,朝堂上衮衮诸公都以为她早就驾鹤西去,只是秘不发丧罢了。

今天,她走出地下秘境。

只为一件事。

“姬扶摇,要下雪了,你知道吗?”太皇太后皱纹密布,眼神却凌厉至极。

女帝头晕目眩,绝美玉颊苍白无血色,沉默许久后,艰难地问道:

“是叛国者?”

“叛你就是叛国?”太皇太后骤然质问。

女帝难堪至极,低头不接话。

她并非畏惧祖母,只是祖母在皇室威望太高,况且皇祖父之妻,父皇之母,这个身份拿到外界,足以震慑得群臣噤若寒蝉。

“回答我!!!”老妪声音滚滚。

“是。”女帝掷地有声。

老妪笑了,笑得阴寒至极:

“你这一脉就你一个嫡系,真有恃无恐,为所欲为啊。”

“你知道吗?五境之上只需要两件东西,那就是天赋悟性,最高处有延寿之法,而你亲手抛弃的男人,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他就能给我,给你,给皇室带来延寿的秘法,你喜欢拥有无上权力,只要信任他恩宠他,你这个皇帝都做到一百岁,一百五十岁!!!”

太后心惊肉跳。

延寿秘法,这是常人根本无法拒绝的​­诱‍­惑​‌‎,原来五境之上,只要天赋悟性绝巅,就能摸索甚至窃取天地本源化作寿命。

看来拓拔魔头也隐隐猜测到,所以迫不及待要啃噬顾平安。

女帝玉颊冰冷,几乎是锥心刺骨之痛,压抑着愤怒道:

“祖母,他就是一条白眼狼,永远养不熟,就算对他千好万好,他也会反咬一口,孙女从不后悔抛弃他,也始终坚信自己的判断。”

太后内心喟叹。

扶摇就算做错任何事,皇室也不敢废黜她,虽说镇南王也是太皇太后的嫡子,可老人家从来只喜欢先帝,极其厌恶镇南王。

“这是第一次警告,我不想再走出地底秘境了,好自为之。”

老妪转身就走,片刻如青烟散去。

过了许久,女帝慢慢闭上凤眸。

“一步错,步步错。”太后再没有谩骂的心思,抬头看着天穹。

这场雪下到神都。

何等的盖世天赋啊?

连太皇太后都为损失这样的人才感到痛惜。

“朕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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