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4

安阁寺是玄家在康嘉设立的庙宇,为了让徬徨无助的民眾心有依託,玄家也透过这些寺庙做些社会救助、边缘人导正的工作。

而那玉珮……是玄家的信物啊!虽然没有「玄」字直白告诉他人,但在两指大的玉珮上雕琢麒麟并且刻上「麟」字,基本上只有玄家的精雕工坊办得到!如果识货,多加揣测就可以猜到玄麟的真实身分!

「哥,这……」

「再刻个就是了,延煌这个朋友,很值得。」玄麟淡淡地说。

而延煌接过玉珮,未多加端详便收入袖口,手离袖口时夹着一颗拇指节大小的绿白玉珠。

延煌将那玉珠递给玄麟道──

「我也很高兴能听到凡麟阐述道理,改变我很多想法,我会代你广为宣传的。如果哪天想找我聊聊,可以到首都峒安的迎天楼,拿这东西说要找延煌就可以了。」

玄麟诚惶诚恐地双手接下玉珠,将之收入怀中细细端详。

这玉珠是雕成天山雪莲的翠玉,应是出自玄家精雕工坊,而上头颗着小小的「延」字。

「多谢。」

玄麟与延煌,两人相视而笑。

「那么我们先回去了,请延煌兄多保重。」玄凤站起作揖,牵着玄麟领着大伙儿步离客栈。

「不送。」虽然玄凤的举止有些不礼貌,但延煌并未多说什么,仅笑盈盈地送客。

回玄天阁的路上玄麟不发一语。

原以为玄麟会为认识延煌的事而聒噪雀跃,没想到会是如此沉默。

而玄麟一回到玄天阁便拉着玄凤到寝间,并且支开眾人,包括贴身侍女小梅和小竹。

玄凤不理解玄麟的反应,直到玄麟开口──

「凤凤,以后这些国情无论大小全都要上报给我,不可瞒着。」玄麟在为玄凤知情不报的事情生气,若非延煌提起,玄麟恐怕直到琼祥打完内战都还被玄凤朦在谷底。

「可……」玄凤一听可慌了,原来是在为这事不语。身为玄家家主当然有权力知道所有各处蒐集来的国情,但……如果真全部上报,恐怕不出一个月,玄麟就会疲于奔命而病倒,所以他才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多的是私底下处理直到现在啊!

「就这么定了。」

「可──」

「没有可是,不须可是,你「可是」就表示你还瞒着我许多事!我还以为世道终于可以安稳,国家终于可以安泰发展,没想到最后只是我一厢情愿!是啊!难怪你们会这么紧张!担心我被抓走是吧?你们也都晓得道理嘛!国家一旦陷入战乱,只有做贼才养的活自己!所以全韶燕的人都知道现在韶燕到底混乱到什么地步,只有我不知道!你说你到底动用多少玄家的人在我周围製造假象!?让我眼里只有安居乐业的韶燕!?」

「不!不是!我没有!这跟那没关──」

「所以还有其他跟那有关的事吗!?」

「不、我……」

玄凤语塞。

的确,他瞒了很多。例如文将军近来正不知与谁频繁地使用鴟鴞夜报,例如韶燕王在朝议上意图推行的好政令,摄政王会用虚与委蛇的手法含糊掉。例如琼祥,早已确认琼祥太子失踪多年,而且早有证据指出是琼祥摄政王搞的鬼。但如果这些都报给玄麟……

「凤凤。」

玄凤不敢正眼回应玄麟的呼唤,反倒是玄麟正式发下家主道令──

「明天傍晚我要知道韶燕最完整的现况,将发生的时间、人物和地点全部都用书面汇整给我,不准有任何隐瞒,这会影响几天后和文将军的会面。」

「是。」

「琼祥的国事后天傍晚完成。」

「是。」

「派五十兵力到玄天作坊,派二百兵力到天山村(註),联络琼祥各作坊和矿脉的领头,加强戒备,注意狼烟,如果有风吹草动,以保护工匠为优先,另外通知总领事,三天内清点完所有粮食存库。」

「是。」

玄麟不瞧玄凤一眼,甩甩手示意玄凤退下。

唉……

玄麟低叹。

如果凤凤能不接玄家总领事多好,如果凤凤不扛下这重担,不像他一样卖身给玄家,他也不必心头明明滴着血,还硬逼自己对着凤凤发火了。

心好痛。

真的……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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