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雪降姬-第二章

良久,她按捺住那份不该有的情绪起伏,眸子又回復了过往淡如水般透彻的清静,瞥开与她对看的目光,继续向前走。

这一回,无论那个烦人怎么在耳边说一些有的没的,她都默然忽视,独自成乐的寻找她的药草。

可能她太专心地了,走着走着,她突然才发现那把吱喳声没了,眸子左右瞥了一记。

太好了,那个人终于离她而去,再不会来烦她。

师父,就说你算错了,降翾不会跟任何一个凡尘俗世的人纠缠的,她的命运,她自主。

一路找找看看的,篮子越来越重,正准备回去岩洞弄午膳。走到某个崖脚下,抬起头,瞇眼瞪住那朵生长于崖腰有两朵很稀有的双栖之花,也有人称它们为双生之花。何谓双栖?双生?它们万中无一才会于同一个苞中开出两朵花,无论纹路与香味浓度,都是一模一样,而另一样特徵是,它们像是对看着彼此一生一世似的,到枯竭为止。

世人给它们很有诗情画面的名字──双栖之花。

而她比较喜欢双生之花,简单直接。

此花对于降翾来说,是很有珍贵的药材,但一般人见到它们只拿来当欣赏看,诗人会为它们作诗词讚美它们。

师父说,双栖之花是可遇不可求。五年前,她经过这里无意见到它们含苞待放的状态,窃喜以为自己这么有缘,可以看到它们开花,谁料,一年一年过去,此花,仍然没开,维持待放的状态。

如今,它们竟然开花了!?

怎会这样?

降翾不怕畏惧,放下篮子,这就赤手空拳,伸手要爬上去把花採回去炼丹药,有了这花,她就可以完成师父留给她的药本里的丹药了。

沿着直觉抓住崖墙上的石块,一抓一踏,不知不觉,快要到达了,差一点点就碰到它们了!

香汗淋漓,洁净的衣裙已沾满泥泞,脸上也沾了土黄的泥沙,头发因风已吹得零乱。

她不介意她的外表,外表有始至终,都是皮囊一个,老了还都人人一样,很丑,死人更不用多说,白骨一堆。

人,何必着重外表。

差一点点,指尖可以擦碰到茎干,就差一点,她就可以完成师父的心愿之一了。

或许她踏着的地方不够稳,或许她太兴奋用力过度,石块就是这两者之一的原因下松脱,固定点没了,身体就急速坠落。当下,降翾只在心里想,师父又算错了,她怎会是长命的?她快要跟随师父了。

急坠的身躯忽然变慢,降翾睁开眼,映进她清眸里的,是一张皱着眉头的容貌。

漪箔一路是跟着她走的,她採了甚么,她都好奇走过去闻闻捏捏,直至,她见到她停在崖底下若有所思似的。她沿着她的线野看上去,有一对花儿,甚么烂花儿她不懂,只知道下一秒她就错愕的瞧见她开始爬上去。

真有趣!

莫说她吧,她要上去崖腰,也得用一用轻功才能顺利上去,何况用爬的?

她就静静的躲在树上之间,看着有趣的画面。

后来,就见到她失足,丢下山崖了。

用她最快的速度来到崖底,再沿着崖上凹凸不平的墙借力轻跳而上,就在她快要丢到地面之时,伸手接住了她。

她带着她有点惊险地降落到地面,漪箔眉心依然扭成一团,不悦地瞪住一脸还是清冷且古井不波的脸容。

她……

胆子特别大,还是,她视生命如粪土?

她在想,后者的原因比较正确。她连丢下来时一声尖叫也没有,只闭着眼等着丢下去,她是不是想死的时候也得清清冷冷,与凡尘俗世的人不一样?

偏偏,她就是个有血有肉有情绪的凡人一个!

又一阵莫名的气流窜进她的心坎里,但这气流和刚才的不一样,她知道那是生气!

对甚么也以好玩来看待的她,竟然对降翾单单只是不爱惜生命而生气?

开甚么玩笑了!?

她……冷姬,怎么了!

降翾清静地凝视眼前这张脸容,心里感叹,她的确是她见过的人之中,容貌最惊艷的了。

她懂的形容很少,但惊艷绝对是配上此人的其中一个词意。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降翾忽然开口说。

「孤漪箔。」

不明所以她突然怎么会想知道她的名子,眉心更是蹙成一团,化解不开。

直觉告诉她,以这女子的个性看来,那不是甚么好事情。

「嗯,孤姑娘,你我互相救了对方一次,各不相欠。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占术命数,但以小女子替你占的卦象来看,你还是快点回去你该回的地方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其实,当救了孤漪箔当晚,她就替她占了个卦。

卦象相当奇异,她出生那年,十二星宫就连成一线,她注定是人中之龙的人选,必然是登上帝位的帝皇命格。而且,她与粼水之国的国命是可以相剋,又可以相成,但……她若要留在粼水之国,必定遇到很多劫难,卦象也无法测到她留在这里可以有多长命,若她选择去偃月之国,竟然又是一模一样,同样遇劫无数,有性命之危。

她那天被水龙捲捲来,降翾认为,那也是她的命数。

她的命格,也太奇特了一点。

不过,若她此时回去原本的地方,反倒是可以富可敌国、横行无忌地舒服活她一生。

本来,天命难为,天要把她捲来这里,定必有它的原因。她现在预知了未来,其实说道理之上,是不可以告之的,降翾这一回把她所知的告诉她,已经是为了她,破坏了她的原则了。

「你是不是认为,活不活,不重要?」漪箔眉心依然扭成一团。

她,完全没把她所说的甚么命格命数的话听进耳里,那都是屁话,即使她从来不否定占术的可相性,她就是不介意她留在这里对她来说是危险的。她的脑袋只不停地闪过刚才降翾丢下来的情境!心脏有种不安忐忑!

她的问题,使降翾意识到自己被她抱着,身体不习惯的扭动了一下,漪箔顺她意的放她下地。

「回答我,降翾,你是不是觉得活不活,不重要!」漪箔首次对着一个不是她想杀掉的人咆吼,她已经搞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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