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驍战,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寻夫人的下落了,你好好养伤才是。」雷征苦口婆心的苦劝,他当然理解段驍战此刻的心情,但他其实也没把握能找回李婉婉。

段驍战根本听不进去,硬撑着身子再次起身,胸腹上的伤口经不住他移动间的拉扯,终究是裂了开来,鲜血顿时快速的从里衣渗了出来,雷征吓了一跳赶紧朝外喊人。

吵杂声惊动了屋外的人,一下子全都惊慌的跑入屋内。

「寨主醒了吗?」周山喜出望外的来到床榻边,却见雷征正在给段驍战不断出血的伤处止血,「怎么回事!?快!快去请大夫!」

幸亏雷征老早就吩咐收拾厢房让大夫住下,以便在段驍战康復前能随时能传唤。

经过大夫一番止血上药,重新包扎伤处后,并叮嘱让他服下汤药。

「切莫再让病患移动身子,眼下是该好好卧床养伤才是,注意别让伤口发炎化脓。」大夫对着周山和雷征交代着注意的事项,陆欣也在一旁听着。

「我们会看着他的,谢谢大夫,辛苦您了。」

送回了大夫,雷征让侍女传了晚膳,大伙就在这屋里围坐一张桌子用膳,不方便起身的段驍战就由周山代为伺候。

「寨主,您多少吃些吧!您都昏迷了那么久,再不吃点东西这伤如何能好的快些?难道您想让夫人见着你这般模样吗?」见段驍战连张口都不愿意,周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端在手里的粥都快凉了。

「一天没找到她,要我如何能安生度日?她是死是活全都不得而知……我这满脑子都是她,我……」段驍战话梗在喉头瞬间被悲伤掩盖,苍白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掛了两行泪。

「就是这样更要吃!」陆欣忍不住起身走了过来,「寨主,我们都明白您有多迫切想要找到夫人,可眼下您必需做的事,便是好好养伤,该吃吃该喝喝,汤药再苦也要一碗不落的喝掉才是。」

「是啊!小老弟,你这弟媳妇说的对,该吃就吃该喝就喝!」雷征说着咬了口大鸡腿,「别担心了,总会寻回来的。」

夜里,在小廝和周山的伺候下准备歇息,段驍战躺在床榻上许久,就是无法让自己入睡,只要一闭上眼,李婉婉和顾言一起坠崖的画面就会浮现在他眼前,脑海里也会一直浮现顾言最后说的话,那句令他难以置信到心痛不已的话。

到如今,他总算是明白当时她为何有一连串说不出的怪异行为,全都是因为她独自一人承受如此难以言喻的痛苦啊!

是他没护好她,让她遭受欺凌,这样的他,还有资格爱她吗?

「婉婉……你到底身在何处……」段驍战眼里的男儿泪又无声无息的落下。

到底还要经歷多少苦痛,才能携手至白头?

?

冬末春至,送走大雪纷飞的日子,迎来了立春时节,天气也稍稍暖和了些。

李婉婉卧榻昏迷近两个月,连大夫都不敢保证她能甦醒,但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她奇蹟似的转醒了。

甫睁眼,房里所有的摆设都是她未曾见过的,她诧异的缓缓坐起身,环顾了四周,好安静,安静到她有些害怕,不明白为何身处如此陌生的地方。

她是谁、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全都想不起来,越是强迫自己想,头越是疼痛。

才刚打算下床穿鞋,对开的门就被人推了开来,来者是一位长相清秀的婢女。

「姑娘!您、您醒了啊!?」婢女踏入屋内,惊讶的看着坐起身的她,赶紧将手上的水盆往桌子上搁,「姑娘先在这候着,奴婢这就去通知侯爷说您醒了。」

侯爷?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待婢女离开,她来到桌边拧了拧帕子,将自己的脸擦了擦,走回床榻边坐了下来。

不多时,外头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伸长了脖子往门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再次被推了开来,来人除了方才的婢女外,还多了个身姿挺拔,比她至少高了两个头的男子。

男子面相气宇轩昂,眼神中透着正气凛然,高挺的鼻樑,厚薄适中的双唇。正是这样好看的一张俊脸,令她一时看出了神。

「姑娘,你身子觉得如何?好些了吗?有没有哪儿不适?」

经男子一喊,李婉婉这才回过了神。

想必这位男子大概就是婢女口中的侯爷了吧?

她摇摇头,没有回话,一双眼水汪汪地直瞅着他看。

「真是奇蹟啊!还以为姑娘会——」婢女话没说完便被制止了。

被称作侯爷的男子,先是朝婢女示意噤声,才转而看向李婉婉,嗓音温和,道:「姑娘别怕,这里是永平侯府,我姓傅名淮宸,请问姑娘芳名?」

不出所料,李婉婉又再度摇头,现如今她已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就连言语表达也莫名的丧失了,只能点头摇头来表示。

「侯爷……这姑娘莫非摔傻了不成?」婢女眨了眨眼,觉得李婉婉看上去异常的很。

「白芷,不得无礼,去请大夫来为姑娘瞧瞧。」

「是。」白芷福了福身,赶紧退下。

屋内就剩傅淮宸和李婉婉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气氛略显尷尬,李婉婉更是离他远远的。

「你……要不要喝水?」傅淮宸赶紧为她倒了一杯水递上,不想她却害怕的下意识又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没事,别怕啊!」他尽量压低音量,将杯盏再度往前递,这回她总算接过了杯盏,先是浅抿了一口,而后一饮而尽。

喝了水,将杯盏递还给傅淮宸,她低着头还不忘用那双乌溜溜的杏眼,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他一眼,发现男子的目光碰巧落在自己脸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

傅淮宸被她的模样给逗乐,笑着道:「姑娘这是好奇呢!既然你开不了口说话,要不,用写的吧!」

拿来了纸笔墨砚,让李婉婉坐到了桌前,将毛笔塞到了她手中,「姑娘请。」

「试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傅淮宸想着先釐清她是谁,住什么地方,好让她身子恢復后将人给送回去。

李婉婉很快在纸上写下了「不知」二字,她对自己叫什么名字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更别提住在何处。

「不知道啊……那可真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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