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真情了?”
钟跃民指着黄土地说:“咱们脚下这坡地能种玫瑰花吗?我看不能,只能种高粱、玉米。这环境太恶劣了,漂亮的花朵需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水分,感情也是如此,需要有个好环境。别人不忘旧情,那是人家有觉悟,咱自己就不能太当真了。”
蒋碧云吃惊地说:“跃民,你简直冷静得可怕,你的血也是凉的吧?”
钟跃民显然不愿进行这类谈话,他脱掉了破背心,赤膊站在山坡上,扯着嗓子唱起信天游:
只要和妹妹搭对对,
铡刀剁头也不后悔
…………
蒋碧云赞赏地说:“你的陕北民歌唱得真地道,跟谁学的?”
“杜老汉,这老头儿肚子里没肠子,全是民歌。”
郑桐从坡下爬上来喊道:“跃民,对面山梁上有一群人,像是知青,还向咱们招手呢,离得挺近。”
钟跃民向对面山梁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一群知青打扮的年轻人,他们站的那座山梁和这里只隔着一条深沟。这是陕北的地貌特点,隔着一条沟可以聊天,要想绕过去,起码要走几十里。现在两群知青相距不到100米,从地域上就已经分属于两个公社了。
钟跃民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他揉着眼睛略带轻薄地问:“让我看看,有妞儿吗?”
郑桐说:“有,你看,好几个呢。”
蒋碧云批评道:“你们怎么这么流氓啊。”
对面山梁上的几个男女知青正向这边招手,钟跃民终于看清了,一个面容俊秀、体态苗条的姑娘手里举着一把锄头正向这边致意。
钟跃民一愣,他的目光凝视着那个姑娘不动了。
郑桐用手作喇叭状喊道:“嗨,哥们儿,是北京知青吗?”
一个男知青回答:“没错,哥们儿,我们是红卫公社白店村的,你们村有几个知青?”
郑桐喊:“10个,7男3女,狼多肉少啊,你们呢?”
男知青回答:“也是10个,7女3男,肉多狼少。”
郑桐大喜道:“太好啦,赶明儿咱两个村互相匀匀,省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蒋碧云笑骂:“郑桐,一上午都没听见你说话,怎么一说起这个就来了精神?”
钟跃民突然想起什么,也喊道:“哥们儿,李奎勇是你们村的吧?”
那边回答:“没错,是我们村的,他今天拉肥去了。”
钟跃民喊:“我叫钟跃民,替我向他问个好,改日我去找他。”
那边回答:“没问题,保证带到。”
钟跃民扭头对郑桐说:“那个站在高处的小妞儿长得不错,气质也好。”
“你丫眼睛怎么像雷达似的?随便一扫就能锁定目标,我怎么什么也看不清?”
钟跃民向对面喊:“嗨,那位站在高处的女同学,我见过你。”
姑娘清脆的嗓音远远飘来:“可我肯定没见过你,男同学,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这话太俗。”
钟跃民喊道:“对,是俗了点儿,那咱换种说法,你去什刹海冰场滑过冰吗?听说过钟跃民没有?”
姑娘回答:“我不会滑冰,钟跃民是谁?是个流氓吗?”
钟跃民语塞,郑桐和蒋碧云笑起来。
那姑娘又在喊:“喂,怎么不说话了?刚才是你唱歌吗?”
“是我,唱得怎么样?”
“一般,业余水平。”
钟跃民扭头对郑桐小声说:“快给哥们儿捧捧场。”
郑桐马上心领神会喊道:“喂,女同学,我们这哥们儿可是文艺界老人了,两岁就演过电影,正经的童星。”
对面传来姑娘极富感染力的笑声:“我看过你演的电影,演得真不错。”
钟跃民对郑桐小声说:“这妞儿大概认错人了,还真把我当童星啦。”
郑桐笑道:“趁热打铁,你就抡开了吹吧。”
钟跃民喊:“我演过好几部电影,你看的是哪一部?”
“你是不是演动画片里那个穿着屁帘儿的人参娃娃?”
两边的知青都哄堂大笑。
钟跃民倒吸一口凉气:“哟,这妞儿的嘴可够厉害的。”
蒋碧云笑道:“这下碰到对手了吧?”
钟跃民站起身来:“喂,北京老乡,到了陕北就按陕北规矩,对歌怎么样?”
姑娘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好啊,你先来。”
钟跃民挑逗地唱起来:
要吃砂糖化成水,
要吃冰糖嘴对嘴。
知青们大笑。
姑娘毫不做作地接上:
一碗凉水一张纸,
谁坏良心谁先死。
姑娘的歌声一出口,石川村这边的知青们大吃一惊,这嗓子绝对是专业级的。
钟跃民不肯示弱,又唱道:
半夜里想起干妹妹,
狼吃了哥哥不后悔。
姑娘的歌声马上就接过来:
天上的星星数上北斗明,
妹妹心上只有你一个人。
钟跃民唱:
井子里绞水桶桶里倒,
妹妹的心事我知道。
姑娘回唱:
墙头上跑马还嫌低,
面对面站着还想你。
钟跃民唱:
阳世上跟你交朋友,
阴曹地府咱俩配夫妻。
郑桐嚷道:“跃民,你这也太快啦,一会儿工夫就成夫妻了。”
姑娘的歌声突然高了八度:
一碗谷子两碗米,
面对面睡觉还想你。
那边的男知青哄起来:“得,都睡上啦……”
钟跃民喊:“喂,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秦岭。”
“好名字,祖籍是陕西吧?”
“关中人。”
钟跃民喊:“秦岭,我能去你们村找你吗?”
秦岭开玩笑道:“可以,不过要自带干粮。再见,人参娃娃。”她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山梁后面。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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