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他不要命了么?

九尾此次转头奔向他,我丢尽了所有暗器,都没能令它回头。

忙不迭提步过去,却被即墨一个眼神凌厉瞪回。

我愣了一下,顿住了脚步。那目光,有提剑的洒脱霸道,也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却明白,他是不愿让一个女子为他挡伤挡死。他是个骄傲的男子,终究是如此。即便死了,他也会是一个人战死,力竭而亡,而不是在一个女子身后苟活。那是对他最大的耻辱。

我明白,却不能不担心。

看着他每走一步都在滴血的样子,谁能放下心来?我若是个男子,能帮衬上他,便如同毛腿儿他们,哪怕是像老庖一样只是做个伙夫庖厨,也是好的。总好过这样,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只能看着,离得再近,也无法帮他。

生成个女子,不能帮他,还偏偏生成这妖异模样。

他和九尾缠斗着,渐渐不支,一把利剑,便在空中打着旋滑落。我从未见过他的剑脱手,哪怕是曾经,再骇人的龙吟声咆哮而出,所有人都怔愣的时候,他握剑都是很稳。

还来不及我多想,他忽然的一跃而起,伸臂便至九尾脑后,那九尾也恰在此时大张了口向他噬去,看样子,便像是他要跃入它口中一样。

倏忽一道目光递过来,我明白了什么,连忙将身上的短剑扔过去。每次丢暗器,我都投不中,但每次接暗器,都只有他,接的很准。这次,亦然。

他挥剑便像九尾头顶劈去,那样短的剑,不知为何,在他的手里,仿佛忽然便有了神力。

恍惚之间,我似乎有些放心了。然而,却也只是恍惚之间。

九尾似乎知道他所要做之事,刀锋一般的牙齿越发狰狞的咬过去。

看起来,便像是要同归于尽一样,互不躲避,互相攻击。

那一瞬间,我不知我是怎么反应过来的,但也只是那一瞬间,明白过来时,我已经在他和九尾中间,腰身,正被那九尾狐衔在嘴里。

疼,总算明白,腰斩是什么滋味。

他的剑,总算是没入了九尾的天灵,又补了许多刀,那庞大的怪物,才轰然倒地。

我没了支撑,当即跪了下去。咬唇看着即墨的神情,我忽然很想说一句抱歉的话。抱歉,我没有给他留有男子的骄傲,没有老老实实躲在他身后,等待着坐享其成。

或许是我的神思已经迷离,他向来镇定的眼神,有一瞬,是慌乱的,乱的没有半点章法可循,可是转瞬间,又沉寂下来,还是那平时的他。

“我们去找徐先生,不会有事的。”他的话语衬着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我点了点头。

他到底慌了手脚,不顾生死斗了一场,他只记得去找负屃,却忘了九尾。他慌了,虽然连眼神都在骗人。因为他知道,无论何时,无论什么身份,他都是最不能自乱阵脚的那个。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他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割下九尾敛好,与我离开。

那天的他,有些聒噪。虽然平日说起玩笑话来确也会让人有些无奈,但那日,却略微过了头。

他不愿让我睡去,我累了,可青丘山这么大,天知道负屃会在哪里。他是神出鬼没的人,便是找他三天三夜,翻遍了青丘山,挖地三尺,他不愿现身,那我们只能拿他没办法。等到他自己愿意出现了,又会不知何时便出现在别人面前,便是使人受惊也几乎成了无可厚非的事。

我不愿苦等三天三夜,也不愿突然受惊,宁愿就这么睡过去,九尾狐生性如此,附近大约并不会再有猛兽,又有即墨在,大约是安全的,

我甚至,自私的没有去想即墨的伤口,便这么逆着他的话睡了过去。

那一觉,似乎有些长,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

父亲的,母亲的,妹妹的……几乎是每一个我认识的人,每一个曾在我身边待过哪怕转眼一瞬的人,我都梦到了。一张张脸无比清晰,却又都不记得他们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只有关于即墨那梦,我知道,清楚地知道我梦到了什么。

因为,我曾做过那梦。

他在我面前化成血水粉尘,溶入地下的梦。

又是那一句“我死了,定然是灰飞烟灭,不让你空等我回来。”

说那话的人,分明并非即墨的嗓音,一如往常。

我沉沦于这句话中,许久才清醒过来。

“姑娘醒了,快去通知主子。”

这是我听到的第一句话,吴侬软语,娇俏万分。

叮嘱我尚且迷离的目光,拼命的去看清,眉目清秀,身段修长,曳地长裙衬出一股子仙灵气。

她的手正握着湿帕子擦过我的身子。

我很惧怕叫旁的人看见我的哪怕一小截胳膊,当即惊惧着想要退缩,一双手拉紧了锦被向床内躲去。没有挪动半分半毫,但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收了手替我盖好被子,恭恭敬敬退到一边。

恰是此时,负屃推门而入。我慌忙在被底拉扯好散乱的衣衫。

他一个眼色,叫那女子出去,才慢条斯理的踱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我。

他的眉目间,满是疲累。

“喝杯水吗?”他正要转身去倒,复又看了看我,说,“放心,即墨无碍,断臂已经续好了,他体力消耗很大,正睡着。”

我松了一口气,抿了抿他递到唇边的水。

“我在这里停不了几日,方才那女子是守宫之人,一生都不能离开青丘山,因此,若去丹穴山,这路只能你和即墨东离自己走。”

我微微颌首,本便没有指望旁的人。

他的眼神略微有些闪烁,仿佛隐瞒了什么,不知如何开口。

我本不是会追根究底的人,对于这样的事,更多的只是略去不提。然而这次,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犹豫片刻,正要开口询问,他抬手按了按我的额头,似乎在探触温度。

他的眉头蹙了蹙,说:“你身子很弱。”

我看着他,反正按他所说,我是要将魂魄奉上的,留着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用处吗?

“抱歉,不能救你。”

不能救我?他不是已经救了我和即墨的命,又让人悉心照料么?

他狠狠拧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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