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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璣知道焚琴煮鹤这典故,但就他的情况来讲,这把琴当柴比拿来弹更有用,反正他也不是爱弹琴的人,还是现代歌比较合他意。不过琴弦还是有好好收拾起来,想着能作其他用途,他把琴烧呀烧,哼起一首外文歌。

「wewishyouamerrychristmas,wewishyouamerrychristmas,wewishyouamerrychristmas,andahappynewyear.啦啦啦啦……齁──哩奶,鳃里──奶……」

冬天嘛,唱首欢乐点的歌,反正根本没人听,卫璣随意自在的哼唱,以「逋呜呜呜」的屁声结尾,他纳闷道:「怪了,也没吃多好还有屁。算啦。人生如屁总好过狗屁不如。在过一阵子就是新年,我真不想在这儿过,元旦是我的生日,连自己庆祝自己的办法也没有。」

他长叹,道:「起码想吃个像样的一餐,有鱼有鸡还有蛋什么的。偏偏在万物休养的冬天落难,靠。」

又睡过一日,日光甫照进洞门里,卫璣就醒了,走到外头舀点水进来烧温,沾湿布帛擦他一脸油,也不敢擦得太乾净,气候乾燥怕皮肤乾裂,接着随意抹了抹身,瞄了眼冰块说:「唉,我看冰了这么久,不管死活也都过期了吧。还是其实你的魂魄也穿越啦?如果你还活着,某种层面讲也算穿越,跟我差不多,不过我的世界跟你不一样。你要再冰个几千年,就会跟猛玛象一样是惊人。」

卫璣继续胡说八道,一面准备去猎捕今天的食物,一面思考该怎样回到外面,然后在之前经过的草地找寻物资,以此模式又度过两天,他开始担心自己再这样独处下去会出现幻觉什么的,冰块又不会回应他,要是这儿有隻鸚鵡也好啊。

「如果你是人的话,会是什么人?」一天,卫璣忽然想到这问题,这一带都是剑岳门的地盘,南北两派各有传奇性的高人,只是那都起码是百年前的人物,还有谁会被冰封于此?

壁上的刻痕不知不觉累积了几个正字,算一算差不多要到韩京熙的生日,至于卫璣的生辰是几时没人知道,想来也有点悲哀,所以就当作是同一天吧。

「明天就是我跟卫璣的生日了。」他对着冰块边啃烤鸟肉边讲:「为何这样讲,其实是因为我算是穿越人啦。就是灵魂穿过来,像借尸还魂吧?卫璣这孩子在四岁就遭遇不测,我就用他的身份活到现在。其实我不想当别人,我也想当回自己啊,我本来生得也挺好,不是绝世美男那种,就是打扮一下不错看,潮男啦。嘿嘿嘿,唉。潮什么潮,我再在这边过还不变成最潮的山顶洞人了嘛。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潮起,潮落哦!」

卫璣有感而发再度高歌,外面出现一声悲鸣,他闻声跑到外头看,竟然发现一隻飞鹤撞山摔下来,莫非是被他歌声所惊,但他很快举双手欢呼:「太好啦!今晚有大鸟肉吃啦!唷呵,万岁,神啊耶穌啊、阿拉佛祖我爱你,耶耶,哇哈哈哈。」

可怜的白鹤很快遭到这兇狠无良的「野鸡」割颈放血、煮水拔毛的对待,要知道吃的欲念来自于生存,所以能使一个人变得很狂野慓悍。

幼稚园的时候,韩京熙将来的志愿是当动物员里的饲育员。他在自己的世界对动物花草很有爱心,但是现在情势所逼。

「对不起。」他抹着额头的汗说:「为了感激你,我会把你吃得一分肉都不剩的。」

他忙活了半天,突然想到这还好是冬天,不然这么大一隻鸟吃不完没地方冰多浪费。先烧了些菜肉填肚,抬头时挑眉瞄了眼冰块,总觉得冰块好像变小?是错觉吧。

下午卫璣去巡视所有的陷阱,回来又带了两隻鲜鱼,拿刀子去鳞之后剔掉鱼刺,发现细刺几乎没有,乾脆做成生鱼片吃。生鱼片、嗯,其实就是切片吃了,至于寄生虫的问题嘛,防不胜防,他已经没心思管那么多了。

***

他看到自己在刮鱼鳞,当鳞片飞开,他看到鳞片反​​‎射­了‎‎记忆的片段,一片片消失在阳光里,他的人生就跟那尾鱼一样逐渐剥落,他面无表情,好像浑然无觉。

印象中鱼对疼痛的感知和人是不同的,他茫然疑惑,发现有个男人在俯视自己,原来他是那尾鱼,啊,要被做成生鱼片了吗?那就先把眼珠吸走好了,毕竟看着自己被吃掉有点不舒服。

男人并没有理会他,反而拋下他走远,走到光里面,身影也变小了,他好想跟上去,就算被吃掉也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呀。

「唔哼,嗯。」少年发出呻吟,梦的影像还没彻底消散,他闭紧眼皱眉,用力伸懒腰,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张倒着的脸。「唔哇!」

除了卫璣之外,还有一个人出现在洞穴里,他吓得挪开身体,却一头撞到旁边的石柱,额角发疼。那个人从阴暗处悠然走近,照进来的阳光把他半边脸和身影打亮,是个看起来跟卫璣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生得不比卫璣差,浓眉大眼,唇红齿白,耳朵穿了好几个银环和精细鍊子,睫毛长得能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五官鲜明得不像这儿的人,皮肤白里透红,但不知为何那张没啥表情的脸看起来带了煞气。

卫璣揉着撞到的额头,不由得皱眉退开,那少年又上前一步盯着他看,他退无可退,少年蹲下来朝他伸手,他本能怯怕瞇眼。

「你。」陌生少年的声音清亮好听,卫璣觉得额头微凉。「病了。」

「什么?」

「头很烫。」陌生少年说完,指着卫璣平常躺的地方说:「躺好。等我。」

卫璣确实感到昏昏沉沉,脑袋很重,而这少年貌似要帮他,姑且就相信一下,他躺到简陋铺设的「床」就开始睡,然后开始怀疑这其实也是场梦。

他开始有幻觉了吗?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真想有个人聊聊。

大概是不安在作祟,他无法一直闭眼休息,陌生少年走没多久他就睁开眼望着洞里的黑暗放空,那块大冰块已经没有了,那人一走洞里就变得相当冷,他身心都越来越难受。

好在不到盏茶的时间那个暗红衣裳的少年回来,手里抓了一隻羽毛颇亮眼的山雉,已经被拧断颈子气绝,少年走来探他额温,从腰间把一块铜板大小暗红的圆扁玉石片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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